“救我,谁来救救我”
似有若无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街口传来,钻进张唯的耳朵里。
他正快步行走于长街,从一只只奇形怪状的肉土之间经过。
不时弹出一指盖的粉末,让自己在肉土的眼中如同空气。
这时听到声音,张唯就看了过去,却是个女子。
长相姣好,但身上的衣裳却破破烂烂,似乎被谁撕碎了一般。
而且身上的血迹不少。
她以一对短剑作为兵器,看样子应该是剑修之类的。
此刻被一群肉土包围,脸上充斥着恐惧和绝望交错的神情。
张唯简单判断了下。
这女人应该是没有第一天进入燕云洞天,同时也不清楚洞天险况的人。
有可能还忘记自己在洞天里停留了多长时间,毕竟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对于时间的感知会很混乱。
因此才逗留到现在,结果到了这一天,肉土异变。
变得比以往更加凶残,也愈发诡异。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被其它修士所伤,还是因为肉土的关系,现在陷入重围。
不得已之下,才出声呼救,希望有人能够拉她一把。
张唯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匆匆而过。
“救”
“你”
那女人表情一时错愕,没想到张唯居然这么冷漠。
自己都这么惨了,这人居然看了一眼就跑。
同情心呢?
正义感呢?
道德在哪里!
砰!
狂暴的气流,冲击四周,吹乱了她的头发。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一拳锤地。
砸得地面四分五裂不说,周围的肉土更是被一拳震碎。
武修!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众生皆苦,都轮回去吧。”
尘烟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个脖子上戴着骷髅念珠的和尚双手合什,泪流满面,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女子松了口气,坐倒在地,对和尚道:“多谢大师及时施以援手,小女子无以为报,这里有件昨日获得的宝贝,还请大师收下。”
和尚摇着头道:“出家人用不上这些身外物,女施主且给自己留着吧。”
女人朝和尚走去:“那怎么成,大师救了我的性命,我若无以为报,会让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了,大师若不为机缘而来,又怎么会在这燕云洞天,所以大师不用跟我客气了。”
她在怀里掏着什么:“就是它,还请大师笑纳。”
女子双手紧握,伸到和尚面前,猛然摊手吹气。
呼!
一团绿烟迎风就长,转眼把和尚身体笼罩覆盖。
这玩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子哈哈大笑,这时声线变粗,宛若男性。
“秃驴,叫你清高,给我死吧!”
女子得意大笑,却在这时,绿烟里窗外伸出一只大手。
一下子掐住女子脖子,将其提起,使之双脚离地。
女子脸色一变,双手虚握,地上两把短剑弹了起来,落进手里。
当即剑光游走,想要把这只手齐腕斩断。
然而剑光过处,除了手腕上多了几圈红色痕迹外,这只手纹丝不动。
“金刚不坏?”
“你是禅院哪尊铜人?”女子大叫。
绿烟里,那和尚一步步走出,面不改色,仍然双眼流着泪水,唱了声佛号道:“贫僧渡苦。”
张唯之前发现第一件重宝的菜市口。
此时四下躺着一地肉土。
仇杰喘着粗气,收起银枪,朝那柄暗红色的盘龙枪看去。
脸上不知不觉,就露出一抹笑容。
钟声响起之后,他一路打打停停,都没摸到一件重宝。
就在他犹豫不决,在放弃和坚持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
仇杰看到了它。
看到这柄扎在菜市口,颜色暗红,恶龙盘绕,宛若饮过不少人血的长枪。
好东西!
好宝贝!
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
于是仇杰冲了进来,不计一切,杀光徘徊在这一带的肉土。
只为得到它!
拿到这柄枪后,回去之后,再把它炼化。
这枪就是有主之物,以后只认仇杰一个主子。
除非仇杰死了,否则这柄枪哪怕为他人所得,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仇杰深信,这枪非自己莫属。
当世七修里,以剑修和法修的人数最多。
然后就是武修。
丹、符、阵次之。
兵修人数最少。
而武修里面,多以自身为武器,讲的就是一个肉身成圣。
这是武修最开始的路子,也是最大、最宽敞的那条道路。
然而并非什么人都喜欢用拳头,因此,渐渐的,武修里面出现了一些异类。
用枪、用棍、用斧头、用奇门兵器。
因此比起其它修士来,武修最杂。
杂乱无章。
所以,武修的人数虽然仅在剑法两种修士之后。
但用枪的武修,只怕比兵修好不到哪里去。
少得可怜。
这样一来,长枪类的重宝,自然也就无人问津。
“太好了。”
“有了这件重宝,杀进‘青云百炼’不是问题。”
“说不定以后,武庐的掌门就是我!”
仇杰笑容满面,意气风发,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未来的风光。
却在他伸手要去接触长枪时,一根打狗棍,燃着烈烈火焰,朝他脑袋就砸了过来。
仇杰脸色一变,银枪不举,挡下棍子。
然后看到一个小老头,穿着百家衣,笑嘻嘻地如灵猴般翻身后跳,落到地上。
落在那柄暗红长枪的另一边。
是个老叫花子。
仇杰皱眉,打量着老头,视线落在他的棍子上。
“武修?”
老叫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打狗棍:“好说。”
仇杰沉声道:“你虽然也是武修,但用的是棍子,何苦跟我争这柄枪。”
“这样好了,这柄枪让给我,出去之后,我送你一根宝器级别的棍子。”
“另外,我身上还有几件宝物,也一并给你。”
“如果你怕我失信,可以随我一起去武庐,由我师门作为见证,绝不欺你。”
老叫花子听得连连打呵欠,仇杰说完之后,他才笑嘻嘻道:“你觉得对我来说,枪和棍有区别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使枪吧,你还不准我拿了这东西去卖了?”
“这可是一件重宝,相当于法器的宝贝。”
“你以为拿一堆歪瓜裂枣,就能换到一件法器。”
“那我也一样可以给你,你把这枪让给我老人家如何?”
仇杰脸一下子拉了下去:“那就是没得谈罗?”
老叫花子跳起来,打狗棍上飘起点点火星:“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