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泄了气。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重武器不行,那单兵武器总可以吧?”
“我需要反坦克导弹!标枪,或者陶氏都行!越多越好!”
“我需要防空导弹!毒刺!只要能把他们的直升机打下来,什么都行!”
“还有情报!你们的卫星不是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吗?”
“把他们的部署情况,部队调动,全都告诉我!”
他退而求其次。
打不过你的坦克集群,那我就用导弹跟你玩巷战。
只要有足够多的单兵反坦克和防空武器,依托波托西市的复杂地形。
他有信心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让国防军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
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在盘算。
直接让他完蛋,固然省事。
但一个统一、强大、并且倒向东方的玻利维亚政府,绝对不是华盛顿愿意看到的。
把玻利维亚彻底拖入泥潭,似乎,更符合利益。
“将军,关于你的请求……”
“原则上,我可以考虑。”
他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身体猛地前倾。
“真的吗?上校先生!”
“当然。”
沃登双手一摊,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有难,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将军,你要明白,这些东西,可不是免费的午餐。”
“标枪、毒刺……这些可都是顶尖货色,国会山那帮老爷们盯得很紧。”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堵住所有人嘴的理由。”
这是要他表态,要他拿出更大的诚意。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
“我明白!”
“只要能打退大卫那个疯子,波托西的矿产,未来一半的收益,都是贵国的!”
“不,七成!”
为了活命,他彻底豁出去了。
沃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至于能不能兑现,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了这个由头。
“很好。”
“合作愉快,将军。”
“祝你好运。”
“谢谢你,上校!你救了我的命!”
沃登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辛克劳布,准备一份‘礼物’。”
“你知道的。”
“送到波托西去,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尾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而有力的回答。
“yes, sir”
挂断电话,沃登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他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颗用来消耗对手,拖延时间的棋子。
真正决定棋局走向的,是棋手。
几小时后,一架不起眼的湾流公务机降落在美军基地的跑道上。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巴拿马草帽,看起来更象度假富商的中年男人走下飞机。
“约翰,我的老朋友。”
雅卡里诺一进门,就给了沃登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的咖啡,还是那么烂。”
沃登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说正事,乔。我没时间跟你扯淡。”
“好吧好吧。”
雅卡里诺耸耸肩,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白宫那帮家伙吵完了。”
“最终的意见是,不能让大卫那个小子赢得太轻松。”
“一个统一、强大,还他妈亲东方的大国出现在自家后院?”
“光是想想,总统先生的血压就要爆表了。”
雅卡-里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自顾自地点上。
“所以呢?”沃登问。
“所以,你的工作很重要。”
雅卡里诺吐出一个烟圈。
“继续支持那些反政府的家伙,但要换个方式。”
“别再想着搞什么大规模决战了,齐亚·杰克逊就是个废物,扶不起来的。”
“把他们打散,化整为零,变成游击队。”
“给他们武器,给他们情报,教他们怎么埋炸弹,怎么搞破坏,怎么刺杀政府官员。”
“总之,就是要把玻利维亚的水搅浑,越浑越好!”
“我们要的是一个持续流血的玻利维亚,一个被内战拖垮的玻利维亚。”
“最关键的一点,”他加重了语气。
“把握好尺度!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抓到我们直接插手的证据,明白吗?绝对不能!”
“国会那帮圣母婊可等着抓我们的小辫子呢。”
沃登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标枪和毒刺。”
雅卡里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干得漂亮,约翰。”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让他去消耗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和空中力量。”
“为我们后续的计划争取时间。”
“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色深沉。
美军基地的后门悄然打开,几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鱼贯而出,导入通往波托西市的公路上。
距离公路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一名伪装得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观察员。
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将卡车的数量、型号、行驶方向等信息。
通过加密电台,源源不断地发送出去。
他是阿尔贝托手下情报局的顶尖探员。
而在更高远的天空,一架翼展近四十米的彩虹-7无人机,正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上。
它那巨大的鹰眼,通过先进的光电侦察设备。
将下方车队的实时高清画面,清淅地传回了数千公里之外的国防军总参谋部。
国防军总参谋部,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清淅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