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地图上的城市：“再打下去，就是让我的士兵们去送死。我做不到。”
尼古拉斯看着埃米利奥疲惫而坚定的脸，沉默了。
他知道，师长说的都是事实。
“我明白了。”尼古拉斯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也不走。要留，我们一起留。”
埃米利奥看着自己多年的老搭档，眼框有些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召集所有旅级以上军官，开会。”
五分钟后，第一师的指挥官们齐聚一堂。
当埃米利奥宣布“我决定，率第一师全体官兵，向自由军无条件投降”时。
整个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师长！你疯了吗！”
“这是叛国！我们不能投降！”
“没错！我们还能打！我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顽固的旅长涨红了脸，指着埃米利奥的鼻子大骂：“埃米利奥！你这个懦夫！叛徒！”
“够了！”埃米利奥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血红的双眼扫过每一个人：“拼？拿什么拼？拿士兵的命去填吗？我们的增援没了！”
“空军指望不上了！城里的弹药还能撑多久？一天？还是半天？”
“你们谁愿意自己的部下，像猪狗一样，在巷子里被对方的飞机和重炮屠杀？”
一番话，问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刚才还叫嚣着要拼命的军官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是一线指挥官，战况有多惨烈，他们比谁都清楚。
“我投降，是为了保住你们，保住第一师这上万条人命。”埃米利奥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骂我是叛徒也好，懦夫也罢，这个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接通前线各旅的指挥部。
“我是埃米利奥。”
电话那头先是质疑，在确认了确实是师长本人的声音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命令你的部队，立刻停火，原地放下武器，等待自由军的接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是……师长。”
自由军前线指挥部。
当奥利弗接到埃米利奥发来的无条件投降电报时，整个人都懵了。
“投降了？第一师，就这么投降了？”他拿着电报，反复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卫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很正常。信息差和实力碾压，足以摧毁任何一支军队的意志。”
“埃米利奥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奥利弗兴奋地一拍大腿：“太好了！这下加斯帕尔雷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我们省了大事了！”
“别高兴得太早。”大卫给他泼了盆冷水。
“接收一个整编师的投降，可不是件容易事，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那你说怎么办？”奥利弗立刻冷静下来，看向大卫。
大卫手指敲着桌子，迅速地思考着对策。
“你亲自去见埃米利奥，给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
“他是第一师的灵魂，稳住他，就能稳住整个第一师。”
“所有师级、旅级的军官，全部接到指挥部来，给他们安排一些没有实权的虚职，好吃好喝养着。”
“至于那些中下级军官和士兵，进行思想甄别和教育。”
“合格的，打散了补充到二线部队去。不合格的，就地遣散。”
“我们的目标是消化掉第一师的有生力量，而不是给自己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奥利弗听得连连点头，对大卫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当天下午加斯帕尔雷机场。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黑鹰直升机卷起漫天尘土，精准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奥利弗一身戎装，从机舱内一跃而下，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早已等侯在此的费利佩、西奥多和马科利拉立刻迎了上去，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
“司令！”
“干得不错。”奥利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稍远一些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正是埃米利奥和他的副官尼古拉斯。
他们已经换下了政府军的将官服，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神情复杂地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曾经的王牌师长，如今的阶下之囚，身份的转变让他们难以适应。
奥利弗大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埃米利奥将军，尼古拉斯将军，欢迎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埃米利奥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握住了奥利弗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没有丝毫的嘲讽和轻篾。
“奥利弗……司令。”埃米利奥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这么见外。”奥利弗哈哈大笑。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转头看向西奥多：“城里的情况怎么样？”
西奥多上前一步，大声报告。
“报告司令！所有政府军士兵已经全部缴械，正在营地里等待整编。”
“城内秩序井然，市民情绪稳定！”
“很好。”奥利弗满意地点点头，“走，去市中心看看。”
一行人分乘几辆军用越野车，朝着市中心驶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但秩序已经恢复。
市民们从窗户和门口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接管了城市的军队。
他们的眼神里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没有烧杀抢掠，没有骚扰平民，这支名为“自由军”的部队，纪律严明得不象一支叛军。
奥利弗在加斯帕尔雷停留了三天。
他视察了投降的政府军营地。
发表了安抚人心的讲话，并与当地的商界领袖和士绅会面，迅速稳定了局面。
三天后，奥利弗带着埃米利奥和尼古拉斯等一批原第一师的高级军官。
登上了返回圣克鲁斯的飞机。
圣克鲁斯，自由军总部。
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将星云集，自由军所有团级以上的指挥官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骄傲。
奥利弗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豪情万丈。
“兄弟们！”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加斯帕尔雷战役，我们打赢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我们以三百馀人的微小伤亡，换来了一个整编师的投降。”
“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玻利维亚东部的经济重镇！”
“这是前所未有的胜利！足以加载史册的胜利！”
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此，我首先要表彰第1团团长西奥多，第6团团长马科利拉！”
奥利弗的声音高亢起来，“你们的部队正面硬刚，打出了我们自由军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