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胡同,贾张氏缩着脖子站在叶辰家门口,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急切。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快一刻钟,脚底下的雪都化了大半,浸湿了布鞋,冻得脚趾发麻,却还是咬着牙没走——这事关她后半辈子的“飞黄腾达”,不能就这么算了。
屋里传来娄晓娥的笑声,混着煤炉烧旺的“噼啪”声,暖融融的,与门外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贾张氏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讨好:“叶辰在家吗?我是你贾大妈,有事找你商量。”
门开了,叶辰披着件厚棉袄站在门口,看见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贾大妈?有事进来说吧。”
贾张氏搓着手走进屋,屋里的暖气让她打了个哆嗦,眼神飞快地扫过屋里的陈设——新打的组合柜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叶辰和娄晓娥的结婚照,桌角的暖瓶上还印着“模范家庭”的字样。她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似的疯长,嘴上却笑得更热络:“晓娥也在啊,啧啧,你俩这屋收拾得真亮堂,比我那破屋强百倍。”
娄晓娥正在纳鞋底,抬头笑了笑:“大妈坐,我给您倒杯热水。”
“哎哎,不用不用。”贾张氏摆摆手,屁股刚沾到炕沿就又站起来,搓着手在屋里转了半圈,才吞吞吐吐地说,“叶辰啊,我听说你那模范家庭的奖励,是套带院的小平房?”
叶辰正在往炉子里添煤,闻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是有这么回事,还没交房呢。
“那正好!”贾张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难掩兴奋,“叶辰啊,你看你和晓娥还年轻,住这四合院也挺好,那小平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我吧?”
娄晓娥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手指,惊讶地看着她。叶辰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却还算平静:“贾大妈,您这话啥意思?那房子是街道奖励给我们家的,怎么能给您?”
“你看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换上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可我老婆子实在难啊!你也知道,棒梗越来越大了,我那屋又小又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再说,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帮衬长辈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可以,但这房子不行。”叶辰把火钳往炉边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这房子是对我们家积极参与街道工作的肯定,不是用来送人的。您要是真有困难,院里的互助金可以帮衬点,过冬的煤我也能多给您送点,但房子的事,想都别想。”
“你咋这么说话!”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刚才的讨好全没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初你爹还在的时候,还总给我家送菜呢!现在你发达了,就不认我这长辈了?我看你那模范家庭是骗来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贾大妈,说话得讲良心。”娄晓娥忍不住开口,“这些年院里谁没帮过您?傻柱哥总给您送吃的,叶辰也帮您垫过医药费,您不能得寸进尺啊。”
“我得寸进尺?”贾张氏跳了起来,指着娄晓娥的鼻子骂,“你个外来的丫头片子,有你说话的份吗?我看就是你撺掇叶辰的!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婆子!我告诉你们,那房子我要定了!不然我就去街道办闹,去教育局告你们虐待长辈,让你们连这四合院都住不成!”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一地,最后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啊!忘恩负义啊!我这苦命的老婆子,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啊——”
叶辰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他弯腰捡起贾张氏碰掉的煤铲,“啪”地往地上一墩,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冰:“贾大妈,我把话放这儿,房子不可能给你。你要是想去闹,尽管去,我叶辰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告。但你要是敢在院里撒野,或者连累晓娥和孩子,我绝不客气!”
他的眼神凌厉,带着股慑人的气势,贾张氏被他吼得一愣,哭声都停了。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叶辰发这么大火,心里竟有些发怵。
“你你吓唬谁?”贾张氏强撑着嘴硬,却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我才不怕你!我这就去街道办!”
她说着,灰溜溜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撂下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贾张氏的叫嚣。娄晓娥捂着胸口,喘了口气:“她咋能这么不讲理?”
“她要是讲道理,就不是贾张氏了。”叶辰叹了口气,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别跟她置气,不值当。”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天下午,贾张氏真就去了街道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叶辰“霸占奖励房,虐待长辈”,还拉着路过的街坊胡编乱造,说叶辰早就想把她赶出四合院,好把房子留给自己的亲戚。
街道办的王主任知道叶辰的为人,也清楚贾张氏的性子,耐着性子劝了半天,见她油盐不进,只好让人去院里叫叶辰过来。
叶辰赶到时,贾张氏正坐在街道办门口撒泼,引来一群人围观。他皱着眉走过去,对王主任说:“王主任,这事我跟您解释”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王主任摆摆手,看着贾张氏,语气严肃,“贾大妈,叶辰家得模范家庭是凭实力挣来的,房子是合理奖励,你这要求本来就不合规矩。再说,叶辰这些年帮了你多少,院里街坊都看在眼里,你这么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我”贾张氏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脸上火辣辣的。
“我看你就是想瞎掺和。”王主任最后下了定论,“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再敢胡闹,我就让民警来教育你!”
贾张氏这才蔫了,低着头跟在叶辰身后往回走,一路上没再吭声。快到四合院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叶辰的背影,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神气啥?不就是套破房子吗?我迟早能飞黄腾达,让你们都高攀不起!”
这话声音不大,却被叶辰听见了。他没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些。他知道,贾张氏心里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像寒冬里的冰碴子,不经历一场彻底的碰壁,是不会融化的。
回到院里,傻柱正在帮秦淮茹劈柴,见叶辰回来,赶紧问:“那老婆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事,解决了。”叶辰笑了笑,“她就是想瞎折腾,折腾够了就老实了。”
夕阳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很长,屋檐下的冰棱闪着光。贾张氏的屋里没点灯,大概是觉得丢人,躲在屋里没出来。叶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叹了口气——这院里的人啊,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执念,就像这寒冬,再冷,也总有盼着开春的那天。
娄晓娥端来一碗热汤面,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辰接过碗,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知道,不管贾张氏怎么闹,日子总得过下去,只要身边有这些踏实过日子的人,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这四合院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