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盘坐在地上,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抬手抹去额角混合着汗水与泥土的污渍,目光扫过身旁神色凝重的队员们,沉声道:“铁头,清点一下剩余弹药。”
高晓立刻挺直脊背,双手快速在背包间摸索核对,语速平稳却难掩急促:“报告队长!手榴弹剩余10枚,步枪弹900发,手枪弹320发,反坦克火箭弹3发,反坦克地雷2枚,信号弹3发。”
每报一个数字,他的眉头便拧紧一分,这点弹药,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无疑是杯水车薪。
陈青山微微颔首“弹药按作战分工重新分配,每人只带必需品,轻装简从。”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我们必须在敌人形成合围前,尽快离开尼日尔国。”
话音未落,他已展开地图铺在膝盖上,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洒落的斑驳阳光仔细辨认。
纸质军用地图是每一次战斗必须准备的,由3d地形图等比例缩放而成,山川、峡谷、溪流的轮廓在纸上清晰呈现,连海拔落差都标注得精准无误。
这种地图对多数国家而言属于核心机密,但在常年战乱的区域,却总能通过特殊渠道获取,此刻正成为他们唯一的逃生指引。
片刻后,陈青山的指尖停留在地图中央一处标注着经纬度的红点上:“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沃驰山脉腹地。”
他的指尖沿着一条蜿蜒的线条划过,“距离阿联国边境直线距离约200公里,我们要横穿大半个沃驰山脉,这条路地形复杂,但能避开敌人的主力封锁。”
他抬头看向队员们,指尖依次点过地图上几处特殊标记:“注意这处尖嘴崖,两侧是悬崖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窄道可通行。”
“还有黑水河,水深不足一米,但河底全是淤泥,行军时务必小心;最后是这里,树林茂密,容易迷失方向,记住沿着河谷西侧的岩石带前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如果途中被打散,就以这三处地貌为参照物,无论如何,务必在边境线汇合。”
队员们齐声应和,眼神中虽有担忧,却更多了几分坚定。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生死时速的突围,每一步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何明安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行闪烁的“连接中”字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五分钟前,当工作人员汇报与零号特遣队失去联系时,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报告!查清楚了!”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皮肤上。
“说!”何明安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容此刻布满阴霾。
那名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米国刚刚发布公告,他们驻扎在拉克卡国的一辆侦查干扰车,在执行任务期间被ic恐怖分子抢夺。”
“什么时候的事?”何明安追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一个星期前。”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直视何明安的眼睛。
“一个星期前?”何明安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才姗姗来迟地报道,米国现在连装样子都懒得装了吗?”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所有工作人员都低着头,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何明安的秘书站在一旁,心中满是震惊,跟随何明安多年,他从未见过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领导如此暴怒,连额角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那名汇报的大校军官更是冷汗涔涔,后背的军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任谁都看得明白,米国这是明晃晃地在支援恐怖分子,目的就是阻挠华夏此次的核材料转运行动。
如今核材料虽已成功运出尼日尔国,但零号特遣队却陷入了敌人的重重包围,生死未卜。
如果米国能第一时间通报侦查干扰车被劫的消息,华夏高层早就能预判到这种情况,提前制定应对方案。
可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愤怒如同潮水般在胸腔中翻涌,何明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寒芒,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
“真是亡我之心不死。”他低声呢喃,随即抬眼对工作人员吩咐道,“继续尝试与黄雀取得联系,务必保持通讯畅通。”
说完,他拿起桌案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停顿片刻,终究是按下一个号码。
沃驰山脉另一侧的密林中,枯枝败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克林姆面色狼狈地站在穆斯林面前,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尘土与血迹,脸上也有多处血淋淋的划痕。
他带来的一千多名恐怖分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而对方仅仅八人,却毫发无损地逃进了山脉深处。
穆斯林身着军装,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悸。他的目光扫过克林姆身后幸存的残兵败将,没有丝毫波澜。
“穆斯林大人,对方共有8人,个个战力不俗,都达到了天级以上的水准,此刻已经逃进了沃驰山脉腹地。”
克林姆低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生怕穆斯林会怪罪他办事不力。
穆斯林摆了摆手,声音平淡无波:“无妨,此次他们插翅难逃。”在他眼中,手下人的生死如同草芥,只要能完成最终的目标,牺牲再多也不足惜。
听到这话,克林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去,瞥见不远处停放着一辆印有米军标识的侦查干扰车,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满心疑惑地问道:“穆斯林大人,此次行动为何要动用这辆侦查干扰车?要知道,米国方面还不知道是我们劫持了它,这般明目张胆地使用,会不会引来麻烦?”
穆斯林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如果不是米军故意放任,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能抢到这种尖端装备?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无妨。”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方必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外界求援,我们只要用这辆干扰车屏蔽掉这片区域的所有信号,切断他们的通讯,他们就会彻底失去支援。届时,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杰克三人快步走来。
穆斯林见状,立刻转过身,对着杰克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巡界使大人,我正在部署围捕任务,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杰克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带兵打仗,你是专业的,按你的想法安排便是。”他本就不是来指手画脚的,只要能抓捕陈青山,谁来指挥都一样。
穆斯林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分推辞。这次的任务关乎到他能否突破当前的境界瓶颈,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若是杰克真的想要插手,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按自己的意思来,好在杰克并非那种目中无人、喜欢越俎代庖之人。
随即,他将一张简易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圈出三个点:“克林姆,安排人手在这三处设伏。”
克林姆连忙凑上前来,仔细记住了这三个位置,不敢有丝毫疑问,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等等。”穆斯林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如同寒冬的冰棱,“记住,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多大代价,都绝对不能让他们穿过边境线!”
克林姆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穆斯林。对方的双眸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请大人放心!”他咬牙说道,语气坚定,“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绝无可能越过边境线!”
穆斯林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克林姆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快步离去,召集人手部署设伏事宜。
杰克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三个被圈出的点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瞬间便明白了穆斯林的用意:第一处是尖嘴崖,地势险峻,重型装备无法进入,适合进行伏击;
第二处是通往边境线最短的路径,也是对方最有可能选择的路线,必须重兵把守;
第三处则是战略要地,既能防备对方声东击西、绕道逃窜,又能在另外两处遇袭时,第一时间派兵增援。
即便如此,杰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深知一个天级圆满的修士有多难缠,更何况对方还有7个达到天级境界的手下,这是一股及其强大的力量。
能在黑色冰担任护法,杰克自然不是只靠修为站稳脚,其中还不缺乏智慧的原因,为了抓捕陈青山,他自然不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穆斯林身上,在暗中还做了很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