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风裹挟着腐叶的湿气,刮过陈青山汗湿的额发。他们已经连续翻越了三个陡峭的山谷,身后追击的恐怖分子脚步声渐渐隐没在林间的虫鸣中。
但陈青山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松懈——他清楚,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绝不会轻易放弃,危险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陈青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调息。他靠在一棵老松的粗糙树干上,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灵气。
之前因为爆炸,他强行施展《御风神行》导致经脉受损,此刻灵气顺着脉络缓缓游走,如同温煦的溪流滋养着受损的地方,那股隐隐作痛的酸胀感消退了七七八八。
但他知道,想要彻底痊愈还需时日,而眼下这般危机四伏的境地,根本没有从容调养的余地。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陈青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浊气的气息,睁开眼时,目光扫过身旁的小队成员。
每个人都带着几分狼狈,可当他们察觉到陈青山苏醒,纷纷从调息中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赖。
在这支小队心里,陈青山早已是无可替代的主心骨。只要他还在,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众人也有勇气闯一闯。
陈青山伸手摸向背包,掏出那部卫星电话。指尖触到机身时,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外壳布满划痕,屏幕漆黑一片,显然在之前的激战中已经彻底损坏。
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晓明:“千眼,用你的通讯终端联系上级,确认赤隼特战队是否已经安全出境。”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他们此次深入险境,核心任务就是吸引恐怖分子的火力,为赤隼特战队运送核材料创造机会。
如果敌人继续派兵增援,说明内鬼引诱计划成功,对方还没察觉运送路线已变;
可若是敌人毫无动静,那就意味着内鬼依然潜伏,他们的计谋早已被识破。
如今,只有确认赤隼特战队的安危,他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李晓明立刻应声,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专属通讯终端。
他指尖翻飞地调试着频道,耳麦里却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在不断回响,没有任何有效信号。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反复检查设备的线路和接口,确认没有破损或松动后,便抓起终端朝着不远处一片空旷的缓坡跑去,那里没有浓密的树冠遮挡,或许能捕捉到微弱的信号。
“千眼,怎么回事?”陈青山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李晓明的身影停在缓坡上,回头高声答道:“队长,还是没有检测到任何信号!”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陈青山的心头,失去信号,意味着他们彻底与上级断开了联系,既无法得知赤隼特战队的最新情况,也得不到任何支援和指示,如今的他们,就像被遗弃在这片深山里的孤狼。
作为领导者,他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定力,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笔记本电脑还能用吗?”
李晓明闻言,立刻折返回来,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台特制的军用笔记本。
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屏幕迅速亮起,整个开机过程不过三秒。他熟练地点开一个加密程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段复杂的指令代码随之输入。
然而,屏幕上始终只有“连接中”的字样在不断闪烁,进度条毫无动静。
看到这一幕,陈青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底翻涌着难以察觉的焦虑。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让他的指尖都泛起了一丝凉意,连军用加密网络都无法连接,事情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队长,要不我去山顶再试一下!”李晓明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这台电脑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最后希望,他实在不愿就此放弃。
陈青山缓缓点了点头,心中也抱着一丝侥幸。山顶视野开阔,或许能突破信号屏蔽。
李晓明立刻抓起笔记本,拔腿就朝着山顶的方向冲去。包华强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知道李晓明专注于调试设备时,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危险,自己必须跟在他身边保驾护航。
山坳里的众人沉默不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惊慌或恐惧。
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特战精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高晓卸下背囊,将里面的弹药一一取出清点,动作有条不紊,每一颗子弹都被他擦拭得锃亮;
秦天端着心爱的狙击枪,用特制的毛刷仔细清理着枪膛和枪管内的火药残渣,眼神专注而坚定;
李晓龙挽起衣袖,露出手腕处寒光闪闪的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身,做好了随时战斗或急救的准备;
尹胖子和陈琦则默契配合,一人递弹夹,一人快速填充子弹,“咔哒”的装弹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
陈青山独自站在原地,紧闭双眼,眉头紧紧蹙起,连眉宇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是这片区域被敌人设置了强信号屏蔽?
还是上级那边出了意外?如果一直无法联系上外界,他们该如何突围?恐怖分子会不会顺着踪迹再次追来?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之策,为整个小队找到一条生路。
一盏茶的时间悄然过去,急促的脚步声从山坡上方传来。陈青山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紧紧锁定着朝着山坳走来的李晓明和包华强。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满心期待能从二人眼中看到一丝希望。
然而,李晓明走到他面前,紧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奈与失望。
包华强也叹了口气,摊了摊手,示意山顶的情况同样糟糕。
那一刻,山坳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青山望着二人失落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陈青山神情依旧,丝毫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的变化,他已经将情况朝着最坏的方向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