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与陈淑珍分别已过两月。夏末的余温仿佛被一夜秋风卷走,纽约的街头已添了几分凉意,联合国总部大楼内的空调冷气却依旧逼人,与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联合国大会厅内,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各国代表,争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米国代表奥雷斯身子微微前倾,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华夏电子通讯设备的渗透已严重威胁米国国家安全,我方强烈要求对华夏有为集团实施全面制裁!”
他眼神轻蔑,显然没将这份指责背后的霸权本质放在心上,只想着借“安全”之名打压竞争对手。
沙俄国代表脸色铁青,当即拍案反驳,声音洪亮如钟:“欧盟部分国家单方面向乌国提供军事援助,分明是在蓄意挑起沙乌两国冲突!”
他目光扫过欧盟诸国代表,字字铿锵,“若乌国继续执迷不悟,沙俄绝不排除采取武力手段扞卫自身利益!”话语里的威慑力,让会场瞬间安静了半秒。
华夏代表江帅神色沉稳,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带着有理有据的坚定:“有为集团是华夏本土民营企业,深耕通讯技术二十余年,手握上千项自主研发专利,何来‘威胁安全’之说?米国此举,分明是对华夏民营企业家的刻意打压。”
话音稍顿,他话锋一转,目光直指奥雷斯,“此外,尼尔内战爆发至今,米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非但未发挥大国应有的调解作用,反而暗中输送军火,加剧战事升级。如今数百万尼日尔民众流离失所,数万名妇女儿童惨死于战火,这笔账,米国难辞其咎!”
西德国代表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沙俄无权干预他国内政!乌国是主权独立国家,有权自主选择外交与军事合作方向。若沙俄贸然对乌国发动战争,欧盟将全力支持乌国,绝不坐视不管!”
一时间,会场内指责声、反驳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各国代表各执一词,唾沫横飞,都想在这场舆论交锋中占据主导地位,将自身利益最大化。
原本该是协商合作的国际舞台,此刻俨然成了各方博弈的角斗场。
作为本次会议的主持人,委员长高斯坐在主位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
他双手紧握,指尖泛白,始终不敢轻易表态——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敏感,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不仅自己会引火烧身,他所在的小国极有可能遭到大国的联合打压。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饭点,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会议。
就在各国代表争得面红耳赤,唇枪舌剑间满是利益的博弈与立场的对峙。
喧嚣之中,米国代表奥雷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斜前方。
欧洲小国陶立宛的代表裴凯洛正坐立难安,仿佛在等待某种信号。四目相对的刹那,奥雷斯微微偏了偏头,眼尾快速眨了两下,一个隐晦的眼色悄然传递过去。
裴凯洛瞬间心领神会,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不顾身旁同伴的拉扯,急切地向联合国委员长高斯举手申请发言。
高斯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思绪,他抬眼瞥见是陶立宛代表,没多想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发言。
得到允许后,裴凯洛深吸一口气,刻意挺了挺并不宽厚的胸膛,伸手拍了拍面前的话筒,“噗噗”两声确认设备完好。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一丝颤音却故作强硬的语气说道:“经过我国国家安全部门对华夏通讯设备的全面检测,证实有为集团生产的通讯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仅严重侵犯我国公民的个人隐私,更对我国网络通信安全构成致命威胁!基于此,我国决定立即驱逐华夏驻我国外交人员,同时允许台海地区在我国设立代表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喧嚣的会场骤然陷入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听见。
高斯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瞪大双眼,一脸错愕地盯着裴凯洛,心里翻江倒海。
“喂,兄弟,你疯了不成?一个弹丸小国也敢挑战华夏的底线?你哪来的胆子?就算是你背后的金主爸爸米国,也不敢如此直白地触碰这条红线啊!”
沙俄代表伊万诺夫先是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扫过裴凯洛,指尖在桌下轻轻敲着,心里暗忖。
“若是真的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陶立宛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闪击的对象,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米国代表奥雷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朝着裴凯洛疯狂使眼色,眼角都快眨酸了,心里早已骂开了花。
“兄弟,你前面说通讯设备的事还算在剧本里,后面加的这句是什么鬼?咱们私下商量好的只是针对通讯设备发难,你怎么还敢给自己加戏?你们陶立宛是与世隔绝没联网吗?不知道台海问题是华夏的核心底线?哪有谈判一上来就直接掀桌子、亮底牌的!”
裴凯洛完全没读懂奥雷斯眼神里的焦急与不满,反而以为对方是在夸赞自己,得意地朝奥雷斯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炫耀。
“大哥,怎么样?看我牛逼不?一出马就镇住全场!”
奥雷斯见状,直接双手捂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实在不忍心告诉裴凯洛他闯下了多大的祸。
他缓缓放下手,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天花板,默默在心里祈祷。
“兄弟,这可是你自己作死闯出来的祸,可千万别把我牵扯进来!”
直到这时,裴凯洛才察觉到不对劲。奥雷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没有之前的默许与支持。
他悄悄用余光扫过会场,各国代表的神情各异:有的瞪大双眼满脸错愕,有的交头接耳满是惊讶,更多的则是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唯独没有他预想中那种畏惧、认可的神情,甚至有几个国家的代表看向他时,还带着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