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巷口那家老字号早餐店已飘出阵阵香气。
木质的桌椅被擦拭得锃亮,三三两两的食客低声交谈,夹杂着油条在油锅里炸得滋滋作响的声响,满是烟火气。
陈青山带着陈淑珍选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桌上很快摆好了热腾腾的油条、甜糯的豆浆,还有一笼皮薄馅大的小笼包。
他拿起干净的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小笼包,递到陈淑珍碗里,目光里满是疼惜:“妮子,这段时间瞧着你瘦了不少,可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陈淑珍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小笼包,温热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暖意漫遍全身,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哥,我这身材刚好呢,不胖不瘦,多一分都显赘了。”
陈青山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他太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了,哪一个不是把身材看得重,半点都容不得身上有多余的赘肉。
他低头喝了口豆浆,缓了缓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对了,你们之前一直在忙的那个课题实验,现在完成得怎么样了?”
听到“课题实验”这几个字,陈淑珍夹包子的手猛地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闪躲,握着筷子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这细微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陈青山的眼睛,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慢慢吃着包子,只是那咀嚼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许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周围的喧嚣偶尔传来。过了好一会儿,陈淑珍才鼓足勇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说完便迅速埋下头,盯着碗里的豆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不安,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青山哥,我……我可能要出国留学了。”
陈青山正含着一口包子,闻言立刻停下了咀嚼,急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生怕自己听错了,语气里满是诧异:“怎么突然要出国?之前从没听你提过这事。”
陈淑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语速也快了些,连忙解释道:“我们最近研究的那个课题,在关键的实验环节接连失败了。后来我们才发现,问题出在一项计算机核心技术上,目前全世界范围内,只有米国理工大学拥有能攻克这项技术的专属实验室。导师说,这是唯一能推进课题的办法。”
陈青山缓缓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碗沿,又追问道:“那要去多久?”
“导师的意思是,让我留在那边读完博士再回来。”陈淑珍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青山哥,我知道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可我没办法。这项技术要是解决不了,咱们华夏不少相关的科研实验,都得卡在这儿,根本没法推进。”
陈青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是舍不得陈淑珍出国留学,毕竟这是她的理想,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
可昨晚那个诡异的梦,至今还在他脑海里盘旋,那种莫名的不安感挥之不去。
如今陈淑珍主动提起这事,显然是已经和导师商量好了,心里早有了决定。他就算有再多顾虑,也不能拖累她。
片刻后,陈青山缓缓舒展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支持,眼神却带着些许不舍:“妮子,咱们都还年轻,每个人心里都有要追的梦想。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放心去追,别有任何顾虑。青山哥永远都支持你。”
“嗯!谢谢青山哥!”听到陈青山的理解和支持,陈淑珍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嘴角重新扬起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藏着一丝对未来的忐忑。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青山看着她释然的样子,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了些,“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本来定的是一个月后出发,可明天我导师要去米国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活动,他说正好带我一起去,能提前熟悉一下那边的环境。”陈淑珍说道。
“这么快?”陈青山着实吃了一惊,手里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他本以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陪她准备,没想到竟这么仓促。
“我也觉得太突然了。”陈淑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家里人说这件事,心里总觉得有些亏欠他们。”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陈青山放下筷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我在,会照顾好阿姨,替你尽孝。”
说完,他端起碗,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干净,起身结了账,带着陈淑珍走出了早餐店。
这一天,陈青山的心里始终沉甸甸的,那股源自梦境的不安感从未消散。
但他半点都没表现出来,他不想让陈淑珍看出自己的忧虑,更不想让她带着牵挂离开。
吃过早餐后,他便陪着陈淑珍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细心地为她挑选出国需要的生活用品。
从衣物到常用的小物件,每一样都考虑得周全细致,用行动默默为她做好前往米国的一切准备。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相伴时光,悄悄拉长。
夜色像浸了墨的丝绸,温柔地裹住了城市的喧嚣,陈淑珍坐在公园的长登上,脑袋靠在陈青山的肩膀上。
“到了米国给我发信息”陈青山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刻意压下去的沙哑,“那边冬天风大,我给你塞的那条羊绒围巾记得天天戴,别嫌麻烦。”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她鼻尖发酸。
陈淑珍点点头,把脸往他手心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知道啦,你跟我妈一样啰嗦。”嘴上说着抱怨的话,手臂却紧紧的抱着他的胳膊。她能闻到他身上清香的味道,这是属于他的味道,是她往后隔着数千公里也要惦念的味道。
“你才知道?”陈青山笑了笑,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还有,别总熬夜,米国的伙食再难吃,也得按时吃饭。要是想家了,就算是凌晨,也可以给我发信息,只要我看到,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回。”
“那你呢?”陈淑珍抬眼望他,睫毛上沾了细碎的泪珠,“我知道你的本事很厉害,每次都是出去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她说着,手指揪着他的衣角,可语气里的担心却藏不住。
陈青山握住她揪着衣角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指节:“放心,现在我们小队的成员都是天级,足以以一当百,你修炼也不要落下,那边不比国内,时刻都要有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
他的话像一颗糖,化在陈淑珍的心里。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仿佛要把这心跳的频率刻进骨子里。“青山哥,我舍不得你。”
陈青山抱着她,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我也舍不得你。”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温柔,“但这是你的梦想,也是国家需要,我不能拦着你。你只管往前飞,等海晏河清,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路灯透过树枝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像架起了一座连接彼此的桥。两人就这么相拥着,不说离别,只说着往后的期许,仿佛只要把话说得够满,就能把这漫长的分离,熬成重逢前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