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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先锋对先锋(1 / 1)

辽北的冬,是淬了冰碴子的寒。铅灰色的穹庐低低压着苍茫雪原,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刀子似的刮过荒原上的每一寸土地。枯草早被冻成了脆生生的冰凌,踩上去“咔嚓”作响,像是谁在雪地里碎了一地的玉。远处的林莽凝着霜,枝桠上挂着的雪团沉甸甸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雪地上,惊起细碎的雪雾。

大夏军营的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杏黄的旗面上绣着斗大的“岳”字,被寒风扯得笔直。营寨四周的鹿角拒马覆着一层厚雪,营门处的哨兵裹着厚重的棉甲,呵出的白气瞬间便凝成了霜花,挂在眉睫上,活脱脱成了白眉白须的雪人。

帐内,十八岁的岳飞正凝神看着舆图。他身披一袭素色战袍,面容尚带着少年人的清俊,眉宇间却已是沉毅如铁。案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他那双眸子亮如寒星那双眸子亮如寒星,眸底翻涌着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帐外传来的风雪声,夹杂着巡夜士卒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报——!”

一声急促的斥候禀报陡然刺破了帐内的宁静,岳飞抬眸,目光如电:“讲!”

斥候跌撞着冲进帐来,棉甲上的雪沫簌簌掉落,声音里带着遏不住的惊惶:“将军!正北方向,金军铁骑!约莫三千之众,旗号是完颜!领头的是完颜拔离速,还有蒲察石家奴、完颜突合速二将!他们……他们直奔我大营而来!”

“铁浮屠?”岳飞的声音陡然一沉。

“正是!”斥候喘着粗气,“那铁骑人马皆披重甲,刀枪难入,雪地里趟出的辙印,深达数尺!”

岳飞霍然起身,腰间佩剑“铮”然出鞘,寒光映亮了半壁营帐。他大步走到帐口,掀开厚重的帐帘,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战袍翻飞。极目远眺,只见北方的雪原尽头,一道黑线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而来。那黑线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雪沫飞溅间,是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兵——铁浮屠!

人马皆裹着冷硬的铁甲,铁甲上的冰棱在雪光下泛着森寒的光,马蹄踏碎积雪,溅起的雪粒打在铁甲上,发出清脆的脆响。当先一骑,正是金将完颜拔离速。他年方二十八,面容剽悍,颧骨高耸,颌下蓄着短须,身披玄色重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胯下战马亦是裹着铁甲,奔行间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他身后,二十有四的蒲察石家奴与完颜突合速并辔而行,二人皆是金军中悍勇善战之辈,此刻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更刺目的是,拔离速的战旗之上,竟赫然绣着完颜阿骨打的旗号——那是早已身故的金国太祖!分明是借着先君的威名,想要一举踏平岳家军的营寨!

“全军备战!”岳飞的吼声穿透风雪,如同惊雷炸响在营寨上空。

营门处的鹿角拒马被迅速清空,辕门大开,岳家军的将士们身披重甲,手持兵刃,列成严整的军阵,肃立在风雪之中。雪花落在他们的盔缨上,很快便积起一层薄霜,可将士们的眼神,却比这辽北的寒冬还要凛冽。

“杀——!”

完颜拔离速的吼声裹挟着狂傲,他一马当先,狼牙棒高高举起,朝着岳家军的阵前猛冲而来。三千铁浮屠紧随其后,马蹄踏地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雪原生生踏裂。

“震京虎呼延云飞在此,尔等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如同一道惊雷劈开风雪。只见阵前左侧,一骑如黑色闪电般冲出,马上将领年方二十余,面如重枣,目若朗星,正是岳飞帐下猛将呼延云飞。他手中一杆禹王槊,槊杆丈八有余,槊头寒光凛冽,在风雪中泛着慑人的锋芒。呼延云飞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着踏雪疾奔,竟生生迎着完颜拔离速的冲势而去。

“无名小卒,也敢挡我去路!”完颜拔离速怒目圆睁,狼牙棒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呼延云飞头顶猛砸而下。那狼牙棒上的铁刺寒光闪闪,若是砸实了,便是铜头铁臂也要化为齑粉。

呼延云飞却面无惧色,双腿猛地一蹬马鞍,身形陡然拔高。禹王槊自下而上,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上狼牙棒。“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震得四周雪花簌簌坠落。呼延云飞只觉虎口发麻,双臂微微震颤,却死死握住槊杆不肯松手。完颜拔离速亦是心头一震,他自恃臂力过人,纵横北疆罕逢敌手,却不想这少年将领竟有如此蛮力,震得他手腕隐隐作痛。

二人马打盘旋,转眼便交手十余合。呼延云飞的禹王槊大开大合,招招直指要害;完颜拔离速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招招带着风雷之势。雪地里,马蹄翻飞,铁甲碰撞声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金军阵中又冲出两骑,蒲察石家奴与完颜突合速。二人见拔离速被缠,对视一眼,便欲分兵夹击。

“杨怀玉在此,休想上前一步!”

又一声怒喝响起,阵前右侧,杨怀玉策马而出。他亦是二十余岁年纪,白袍银甲,手中一杆虎头湛金枪,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虎头,枪缨随风猎猎。杨怀玉目光如炬,直奔完颜突合速而去。

“黄毛小儿,找死!”完颜突合速见状,怒吼一声,手中长刀劈风斩雪,朝着杨怀玉面门砍来。杨怀玉不闪不避,虎头湛金枪一抖,枪尖如流星赶月,后发先至,直刺对方咽喉。完颜突合速大惊,急忙收刀回防,“叮”的一声,枪尖堪堪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二人当即缠斗在一起。虎头湛金枪灵动迅捷,如毒蛇吐信,招招刁钻;完颜突合速的长刀厚重霸道,劈砍之间,风雪为之变色。

另一边,蒲察石家奴见杨怀玉缠住了突合速,狞笑一声,便欲绕到阵侧偷袭。却不想刚行出数步,便被两员将领拦住去路。

“蒲察石家奴,休走!”

为首一人,年方二十,面容刚毅,正是被拔到岳飞帐下的张宪。他手中一杆长枪,枪法精湛,身后跟着的孟通江,手持一柄开山大斧,虎背熊腰,气势汹汹。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起上,也不够某家砍的!”蒲察石家奴狂傲大笑,手中双锤舞得密不透风,朝着张宪与孟通江砸来。张宪长枪一抖,枪尖点向锤柄,孟通江则抡起大斧,朝着对方马腿劈去。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双锤、长枪、大斧交织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雪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积雪,迷得人睁不开眼。岳飞立在阵前高坡,手中佩剑斜指地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他看到呼延云飞与拔离速缠斗正酣,杨怀玉与突合速难分难解,张宪二人堪堪抵住石家奴,而那三千铁浮屠已如潮水般涌向中军大阵,马蹄踏过之处,积雪飞溅,冻土翻起。

“吉青!徐庆!”岳飞厉声喝道,声震四野。

“末将在!”

两声洪亮的应诺几乎同时响起。阵后,两道身影策马而出,正是年方十八的吉青与徐庆。二人皆是身披双层重甲,手持七尺陌刀,刀身厚重,刃口锋利,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们身后,是两千名重甲陌刀手,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列成一个个严整的方阵,如同两堵移动的铁墙。

“陌刀营,列阵!”吉青声如洪钟。

“杀!杀!杀!”

两千陌刀手齐声呐喊,声浪震得风雪都为之一滞。他们脚步沉稳,踏着积雪,朝着铁浮屠迎了上去。铁浮屠的铁骑何等凶悍,战马裹着重甲,冲锋之势如泰山压顶,寻常军阵遇上,早已溃散。可岳家军的陌刀营,却是培养价格超过一般骑兵的精心训练的破骑精锐。

“盾手上前,刀手斩马腿!”徐庆怒吼着,率先冲入铁浮屠阵中。

他手中陌刀高高举起,借着战马冲锋之势,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脆响,一匹铁浮屠战马的腿骨应声而断,战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马上的金兵被甩飞出去,还未落地,便被一柄陌刀刺穿了咽喉。

吉青紧随其后,陌刀横扫,寒光过处,三名金兵的铁甲被生生劈开,鲜血喷溅而出,瞬间便被寒风冻成了血冰。陌刀手们结成方阵,刀光如林,前排将士劈砍马腿,后排将士则挥刀斩杀落马的金兵。铁浮屠的重甲虽坚,却也挡不住陌刀的锋利,更挡不住岳家军将士的悍勇。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雪原。铁浮屠的冲锋之势,竟被陌刀营生生遏制住了。

岳飞立于高坡之上,眸中寒光更盛。他看得清楚,铁浮屠虽被陌刀营阻住,可其阵型依旧严整,若久战下去,陌刀营将士体力消耗过大,战局恐生变数。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霜花,朗声道:“高英!焦通海!”

这一声呼喊,裹挟着内劲,穿透了厮杀的喧嚣,直传阵后。

两道身影应声而出,正是帐下另外两员猛将。高英面色黝黑,手持一杆镔铁长枪,胯下战马通体赤红,如同燃烧的烈焰;焦通海身材魁梧,掌中一对八棱紫金锤,坐下一匹乌骓马,气势汹汹。二人皆是年近二十,正是血气方刚之时,此刻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你二人各领一千轻骑,分左右两翼包抄!务必截断铁浮屠退路,将这支金军,尽数围歼于此!”岳飞剑尖直指金军后方,声如金石。

“得令!”高英与焦通海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二人调转马头,朝着阵后疾驰而去。不过片刻,两支轻骑便从营寨两侧杀出,左翼高英的赤马军,右翼焦通海的乌骓军,如同两道利箭,朝着铁浮屠的两翼包抄而去。轻骑将士皆未披重甲,行动迅捷如风,马蹄踏过积雪,溅起漫天雪雾,远远望去,恰似两条奔腾的银龙。

此时的主战场,厮杀已然到了白热化。

呼延云飞与完颜拔离速又斗了二十余合,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拔离速的狼牙棒虽猛,却失之笨重,呼延云飞便借着战马的腾挪之势,以巧劲周旋。只见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禹王槊顺势横扫,直取拔离速的腰侧。拔离速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半步,槊头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带起一片火星,震得他气血翻涌。

“竖子敢尔!”拔离速又惊又怒,狼牙棒舞得更急,招招不离呼延云飞的要害。

另一边,杨怀玉与完颜突合速的缠斗亦是险象环生。突合速的长刀大开大合,劈砍之间带着呼啸的风声,杨怀玉的虎头湛金枪却灵动异常,枪尖时而刺向对方的破绽,时而格挡对方的攻势。雪地里,白袍银甲的身影与玄甲长刀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枪影刀光,难分难解。

突合速久战不下,心头焦躁,猛地一声大喝,长刀凌空劈下,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杨怀玉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枪尖斜挑,避开刀锋,直刺突合速的肩胛。突合速惊呼一声,急忙后撤,肩头却还是被枪尖划破,鲜血瞬间浸透了铁甲,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

张宪与孟通江联手对战蒲察石家奴,亦是渐渐占了上风。石家奴的双锤势大力沉,可张宪的枪法刁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点向锤柄,化解他的攻势;孟通江的大斧则虎虎生风,专砍马腿与下三路,逼得石家奴手忙脚乱。

孟通江瞅准一个破绽,大斧横扫,直奔石家奴的战马而去。石家奴急忙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却还是被斧刃擦中了马腿,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悲鸣,踉跄着后退数步。张宪抓住机会,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石家奴的咽喉。石家奴大惊失色,急忙弃锤自保,翻身滚落马下,狼狈不堪。

陌刀营这边,吉青与徐庆身先士卒,率领着将士们与铁浮屠浴血奋战。积雪之上,早已铺满了金兵的尸体与受伤的战马,鲜血染红了白雪,凝成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冰。铁浮屠的冲锋之势被彻底瓦解,阵型渐渐散乱,不少金兵见势不妙,开始想要调转马头,向后逃窜。

可就在此时,高英与焦通海的两支轻骑已然杀到。

高英率领赤军,如同燎原之火,冲入金兵右翼。他手中镔铁长枪上下翻飞,枪尖所至,金兵纷纷落马。轻骑将士们手持斩马刀,灵活地穿梭在铁甲骑兵之间,专砍金兵的马腿与脖颈,一时间,金兵右翼惨叫连连,阵型大乱。

焦通海的乌军则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席卷了金兵左翼。他手中的八棱紫金锤威力无穷,每一锤落下,必有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粉碎。轻骑将士们也配合默契,或劈砍马腿,或突袭金兵,将金兵的左翼搅得七零八落。

“退路被断了!”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

金兵之中,响起阵阵惊慌的呼喊。铁浮屠虽悍勇,可一旦没了冲锋之势,又被截断退路,其实也就是马上的重甲步兵。

岳飞望着被分割包围、渐渐陷入慌乱的金军铁浮屠,眸中寒光骤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如渊的战意。他抬手抹去眉睫上凝结的霜花,转身朝着帐侧的牛皮战鼓大步走去。

那面战鼓,乃是大夏军制式的惊雷鼓,鼓面以三丈牛皮蒙就,鼓身雕着猛虎下山的纹样,鼓槌是百年硬木打造,沉甸甸的,寻常士卒需双手方能举起。此刻,鼓身早已被寒风冻得冰凉,岳飞却毫不在意,他俯身抄起鼓槌,双手各执一柄,沉腰立马,立于鼓前。

帐下亲兵见主将亲自动手,皆是心头一震,正要上前接替,却被岳飞一记眼神止住。少年将军的目光,此刻比这雪原上的寒冰还要凛冽,那是一种身先士卒的决绝,一种与麾下将士同生共死的信念。亲兵们喉头滚动,齐齐抱拳,后退三步,肃立在侧。

“咚——!”

一声鼓响,陡然炸响在高坡之上。

这一槌,力道千钧,却又沉稳异常,鼓声穿透风雪的呼啸,穿透兵刃的交鸣,穿透将士们的嘶吼,直直撞进每一个岳家军将士的耳膜里。那鼓声,不似寻常冲锋的急促,反带着一种山岳崩摧般的厚重,震得脚下的冻土都微微发颤。

正在与完颜拔离速缠斗的呼延云飞,听得这声鼓响,虎躯一震。禹王槊荡开狼牙棒的攻势,他猛地勒马转身,朝着高坡方向望了一眼。只见风雪之中,那道素色战袍的身影,正屹立在惊雷鼓前,双手鼓槌起落,宛如一尊不败的战神。呼延云飞胸中热血陡然沸腾,他仰头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主帅擂鼓!将之幸也,贼子死来!”

雪沫子被罡风卷着,打在铁甲上簌簌作响,呼延云飞与完颜拔离速又已缠斗五十合。

两人的战马都已累得口鼻喷着白气,四蹄深陷在混着血冰的雪地里,每一次腾挪都带着滞涩的沉重。呼延云飞的禹王槊杆上凝了一层薄冰,虎口早已震裂,鲜血渗出来,冻成了暗红的血痂,却依旧握得死死的。完颜拔离速的狼牙棒铁刺上挂着碎甲片,他面色涨红,呼吸粗重如牛,方才那股狂傲早已被焦灼取代——眼前这少年将军,竟似一尊打不垮的铁像,缠斗愈久,眼底的锐光愈盛。

“竖子!纳命来!”完颜拔离速怒吼一声,借着战马前冲之势,狼牙棒抡出一个浑圆的弧影,带着破风的锐啸,直砸呼延云飞的面门。这一棒凝聚了他全身力气,铁刺寒光森然,便是一座土丘,也要被砸出个深坑。

呼延云飞却不闪不避,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前蹄踏碎漫天雪沫。他手中禹王槊顺势下沉,槊杆精准地撞上狼牙棒的棍身,“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呼延云飞借着力道,身形陡然向后翻仰,几乎与马背平行。就在完颜拔离速错愕的刹那,他左手猛地一探,自马鞍侧抽出一柄通体黝黑的奇形兵刃——毕燕挝!

那挝长约三尺,挝头形如飞燕,两翼带着锋利的倒钩,尾端系着坚韧的牛皮索,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光。这是传说中李存孝的秘器,专破重甲,擒拿敌将,百试百灵。

“你这厮,还有后手!”完颜拔离速惊怒交加,急忙收棒回防。可他的狼牙棒笨重,回转之间终究慢了半拍。呼延云飞腰身一拧,如鹘鹰搏兔,身形凌空跃起,右手毕燕挝猛地甩出!

牛皮索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完颜拔离速的肩头。那飞燕状的挝头不偏不倚,正勾住他重甲的甲叶缝隙。呼延云飞手腕猛一发力,厉声喝道:“给我下来!”

倒钩死死嵌进铁甲,一股巨力猛地传来。完颜拔离速只觉肩头剧痛,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竟被生生扯离马背!他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狼牙棒,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风雪,重重摔落在雪地里,溅起一片混着血冰的雪浪。

雪风愈发狂暴,卷起地上的血冰碎雪,在半空织成一张惨白的网。高坡上的惊雷鼓响一声重过一声,“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金军将士的心头,敲得他们肝胆俱裂。

完颜拔离速重重摔在雪地里,玄色重甲撞得冻土迸裂,一口热血猛地涌上喉头,他“哇”地喷了出来,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碴。呼延云飞勒马伫立,禹王槊拄在雪地,毕燕挝的牛皮索还绷得笔直,勾着拔离速的甲叶。

呼延云飞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雪地,他居高临下,禹王槊的槊尖直指拔离速咽喉,声如惊雷:“绑了!”

两名岳家军士卒应声冲出,踏着及膝的积雪扑上前,铁链哗啦啦缠上拔离速的手脚。那金将双目圆睁,嘶吼着骂出一连串女真语,唾沫星子混着血沫溅在雪地上,转瞬凝成细小的冰晶。

这一幕,恰被两处缠斗的人影看在眼里。

东边雪雾里,杨怀玉与完颜突合速的厮杀正到紧要处。虎头湛金枪的枪缨被寒风扯得笔直,枪尖挑开长刀的劈砍,带起一串火星。突合速肩头的伤口早已冻成紫黑色的硬块,血水浸透铁甲,在马鞍前凝成一挂冰棱。他本就因久战气力渐衰,此刻瞥见主将被擒,瞳孔骤然一缩,心神瞬间大乱。

“拔离速将军!”突合速失声惊呼,手上的长刀慢了半拍。

这一瞬的破绽,对高手已足够致命。

杨怀玉眼底寒光一闪,岂会放过这等良机?他手腕猛地一翻,虎头湛金枪如灵蛇吐信,避开刀锋,枪尖斜挑,精准无比地刺向突合速握刀的手腕。“噗”的一声轻响,枪尖刺破铁甲缝隙,扎进皮肉。突合速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雪地,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剧痛顺着手臂蔓延,突合速只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强忍痛意,猛地勒马便要逃。可杨怀玉的战马早已贴了上来,白袍银甲的身影如影随形。杨怀玉左手一探,抓住突合速的甲胄领口,右臂发力,大喝一声:“下来!”

两股巨力相撞,突合速本就立足不稳,竟被生生拽离马背。他重重摔在雪地里,溅起的雪沫呛得他剧烈咳嗽。杨怀玉翻身下马,一脚踩住他的胸膛,虎头湛金枪抵住他的脖颈,冷冷道:“降不降?”

突合速双目赤红,却见四周早已围上数名岳家军士卒,刀枪林立,只得恨恨地别过头,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士卒们上前,铁链缠上他的四肢,将他与远处的拔离速绑在一处。

西边的厮杀,同样因主将被擒而陡生变数。

张宪与孟通江联手战蒲察石家奴,本就占尽上风。孟通江的开山大斧虎虎生风,专攻下三路,逼得石家奴的战马连连后退;张宪的长枪则如影随形,枪尖时而点向锤柄,时而刺向甲胄缝隙,令石家奴防不胜防。

石家奴的双锤早已抡得脱力,虎口裂开的血口子冻成了血痂,每一次挥舞都牵扯着剧痛。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拔离速被擒,突合速落马,心头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好!”石家奴暗叫一声,哪里还敢恋战?他虚晃一锤,逼开张宪的长枪,调转马头便要朝着金军阵中逃窜。

“想走?晚了!”孟通江一声暴喝,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他手中开山大斧高高举起,借着战马冲锋之势,狠狠劈向石家奴的战马后腿。

“咔嚓!”

斧刃砍进马腿骨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刺耳。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石家奴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双锤脱手飞出,滚出数尺远。

张宪策马赶到,长枪一挑,枪尖抵住石家奴的后心。“蒲察石家奴,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束手就擒?”

石家奴趴在雪地里,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张宪的长枪死死抵住,动弹不得。远处,金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铁浮屠的阵型早已溃散,岳家军的轻骑如虎入羊群,肆意冲杀。他望着漫天风雪,又看了看被绑在一处的拔离速与突合速,终于瘫软在地,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孟通江翻身下马,一把揪起石家奴的发髻,将他拖到拔离速二人身边。三名金将被铁链捆在一处,背靠着背,面色铁青,望着眼前的惨状,皆是一言不发。

高坡之上,岳飞的鼓槌依旧在惊雷鼓上起落。

“咚!咚!咚!”

鼓声愈发雄浑,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金兵的心上。被截断退路的三千铁浮屠,早已没了当初冲锋时的锐气。重甲在身,战马疲惫,又被陌刀营砍断了马腿,被轻骑分割包围,此刻的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岳家军的将士们杀红了眼,陌刀挥舞,寒光闪烁,每一刀落下,必有金兵落马。轻骑将士们灵活地穿梭在乱军之中,斩马腿,刺咽喉,配合得默契无比。风雪之中,喊杀声震天动地,金兵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岳家军将士们震天的怒吼。

吉青与徐庆并肩冲杀,陌刀上沾满了鲜血与碎甲。吉青一刀劈开一名金兵的铁甲,高声喝道:“降者免死!”

徐庆亦是大吼:“放下兵刃,饶尔等性命!”

金兵之中,早已有人丢盔弃甲,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余下的金兵见主将被擒,退路被断,军心彻底溃散,纷纷丢下兵刃,举手投降。

雪渐渐小了,铅灰色的穹庐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雪原之上。

岳飞放下鼓槌,望着漫山遍野的金兵尸体,望着跪倒在地的降卒,望着被绑在一处的三名金将,眸中的寒意渐渐散去。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霜花,战袍上的血迹早已冻成硬块,却依旧挺直了脊梁。

十八岁的少年将军,立于高坡之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岳”字大旗,身前是血染的雪原,与欢呼的将士。

呼延云飞、杨怀玉、张宪、孟通江、吉青、徐庆、高英、焦通海……一众将领策马而来,在他身前勒住战马,齐齐抱拳,声震四野:“末将幸不辱命!”

岳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将,又望向被押解过来的三名金将,沉声道:“将完颜拔离速、蒲察石家奴、完颜突合速打入囚车,送去皇妃那里,其余降卒,整编收押。”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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