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把剃刀打开,拇指和食指捏着,剃刀的刀闸鞘夹在了无名指和小指之间,有模有样。
也不管新刀旧刀,一旦抓上手了,他就习惯在大腿的粗布上正反磨了一下,这才一手顶着石宽的脑袋,慢慢下刀。
为什么有剃头匠这个职业,那是因为剃头也并非简单的。首先脾气得要好,手还不能抖,不然剃出来的头啊?这里一道口子,那里又一道口子。
其次就是落手要稳,剃头剃头,说的是剃,而不是拉,刀面得斜斜的向下刮。有经验的剃头匠,手不仅把顾客的脑袋扶稳,还会用拇指把皮肤绷得紧一些,这样能把毛发刮到根,还不那么痛。
山羊现在就是这样,从石宽侧脸颊开始刮,大拇指那皮肤绷得很适合。即使没有温水软化过毛发,那刮下来也不会有多痛。
剃刀沙沙沙的响,每响一次,就有一小缕粗硬的胡子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都已经变白的皮肤。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胡须,这会都围在旁边,像看公鸡打架一样,津津有味。
一开始,大家都不说话,还挺新奇的。待到石宽刮完一边,把脑袋歪向另一侧,要刮这边时,就有人开始说话了。
“宽哥,胡子一刮,一表人才呀。”
“那当然,他都说了,他在外面是地主,不一表人才能当上地主吗?”
“废话,有的地主满脸坑,还矮得像冬瓜,你能说那是一表人才吗?”
“”
石宽担心被刮破皮,没有回答这些人的话。
说着说着,狗婆蛇就有些担心起来。
“狗屎哦不,宽哥,这剃刀是刀具,要是被韦屠夫发现了,不仅会被没收,还要被罚啊。”
曾四推了狗婆蛇一把,翻了个白眼过去。
“宽哥是什么人啊?顿顿有肉吃,刚才还得和婆娘回去那个了,还和韦屠夫称兄道弟,韦屠夫能收了他的吗?”
经这么一说,石宽也有些愣住了,监狱里面确实是不允许带刀和火这些东西的。他把山羊的手推开,说道:
“说了是我小姨子,不是婆娘。你们都别说,一会刮完了胡子,我就把剃刀收起来,要是韦屠夫发现了就交,不发现,留着以后用。”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就连你小姨子,也不会说的。嘿嘿嘿”
曾四可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女人,是石宽的什么小姨子,小姨子只不过是个挡箭牌。要是他勾搭上别人的婆娘,也会说是自己的表妹或表姐,哪能这么老实说出来呀?
石宽把脸凑了回去,继续让山羊帮刮胡子,也不再理会这些人的调侃,不过脑子里却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姨夫来。
刮完了胡子,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石宽刚从锄头柄上站起来,就又有人坐了下去。明明开始是说帮山羊先刮的,结果一圈下来,山羊是最后一个刮的。
放屁人轻松,刮完了胡子的人也轻松。大家挑粪土,似乎更加有劲了。
下午三点多,还没讲着到收工的时间呢。草木灰就已经用完,无法再踩下去,再踩就陷入粪坑里面了。
大家只好收工,交代石宽告诉韦屠夫,让那些犯人明天继续割草来烧草木灰。
其实石宽早就告诉了韦屠夫,只不过现在又想起了些细节,那就是监区里的杂草已经被割得差不多,现在粪坑又陷下去了这么多,即使割完里面的杂草,烧出来的草木灰也不够用,得割一点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