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可惜了。若你先前能汇聚众望,自行带人一路光明正大地扫荡山河,兵贵神速地打进这京城之中来,名正言顺,兴许还有几分指望。”
“————但而今看来,你虽有几分民心,却并无统兵之才,占据了不过两三州府之地,而今孤身走到这里,却是差了太多。”
眼看着众人一一试过,这些天外异人几乎个个都是忐忑复杂,心思动荡,态度庄重,亦或神采飞扬,跃跃欲试的去“拔剑”,颇有种“凡能拔出此剑者,当为英吉利之王”的意味!
但那柄凌空而立的轩辕古剑,却是一点也不给面子,任由一人人流水般的试过,却没一人能将手搭上去,只留下满地血痕,个个掌臂间带伤。
便是旁边这“小陈”,双手搭上去,也不过是多靠近了三分,依旧是金色剑光流转,当场被轰飞开来!
旁边的白发男子见状也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句。
“倒是南边有一个李世民”,兴许也可以试一试,可惜他没有来。尤其那家伙实则是一个被推出来的牌面”,老实讲,相比于你这小子,至多也不过就是半斤八两,甚至还有所不如罢了。”
“这位老前辈,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自己去拔一下这剑试试不就清楚了。”
眼看得在场的众人之中,也只有这白发男子和白云老禅师,两位“白发耋耄”尚未试过去拔出这柄轩辕剑。
就连先前抽取元气,浑身几近瘫软的知秋一叶都不顾丹毒积深,继续服下丹药,强撑着去试了一试,最终却也无功而返。
到了此刻,眼看着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办法了。
那位“小陈”也是忍不住半是“反驳”,半是“鼓动”了几句。
“————我?算了吧,我正拖着那边那座大佛象呢。”
这白发男子只是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以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语气淡淡道,“那老妖的功力实不在我之下,我亦已无力它顾了。”
只见他抬手向着另一边指了指,神色一本正经,就连那实则语气毫无波动的棒读,听起来也似乎有了几分真话的味道。
只是看着那尊笼罩在当空一杆暗金长幡,万般厉鬼呼啸,为之诵经厮杀不休,波光重重之下,更是千臂招展,伟岸如山岳般的佛象,头上偏偏悬着枚金光熠熠,笔走龙蛇的“定”字大篆,在这夜色之中醒目得无以复加!
一动不动地站定在原处,好似浑然一座真正金身塑象般的老妖。
————这话听听也就得了。
众人皆是哑然。
既然眼前这位不知来历的大能,明摆着不愿意真正动手,非要他们自己来想办法应付这披上一副金佛面貌的大妖。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听他的咯!
只是,再三尝试之后,兴许连这上古神器本身也隐隐生出了几分不耐之意,眼看着那越发凌厉起来的璨金剑气幻灭不定,若非白云和尚及时出手相护,差点就被劈杀当场的几名“异人”,此刻终于多少放弃了些幻想。
就连旁边看戏的白发男子,见到他们这束手无策的样子,也是显出了几分头疼之色。
“能够一路从四面八方走到这里,冥冥之中,你们便多少都有一点材质气运缘法在身才是,却偏偏一个通得过此剑考验,担得起几分那名讳的真人杰也未有————”
即便是那个“陈靖仇”,被劈得满面是血,手间伤痕都已深可见骨,却依旧在不休不饶,竭力伸手向那剑上探去。
看得出来,除去之前率民求活,征战四处的那份磨砺之外,这年轻人倒也的确是个有心气血性的苗子。
一但尚且差了七分,那就是差了七分,任谁来也无法否认这样的事实。
只是如此一来,确实便令这想要找点合适人选来代为“加班”的白发男子感到麻烦了。
抬手间按住这犹且想要上前再试的“小陈”,思揣片刻,有人才终于叹了口气,神色几分无奈。
“罢了,凡事有争进之理,但终不可强求。既然你磨砺不足,还担不得这一面的名谓,那便退而求其次吧————”
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仿佛沉钟古磬,伴着周遭虚空亦为之骤然凝肃,好似有万仞之重加于此间——
“以吾地皇氏”之名,许汝陈氏,身担德望曰靖仇者,今夜虚持皇”位一格,节天之正,以执此轩辕,护卫正道!”
一言既出,几如口含天宪。
四下震动,旁人自然无从听闻这一句真言内容,更是被无形间散出的一点气势镇压得难以动弹分毫,唯有目定口呆的看着。
这片刻之间,但见旁侧那道白发身影竟如梦幻泡影一般,倏忽消散而去。
与此同时,中间这尚且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脚下便忽有金莲顿生,层层绽放,内中璀灿光华流转不息,旋即化为一身真甲衣冠,倾复于其身!
单单那甲胄间的堂皇气势,赫赫随形,直刺得人几分目眩神迷,层层浮光生灭,竟似与天地间的某种痕迹有所共鸣!
就连那柄悬于空中的黄金神剑,亦随之发出一声长鸣,剑身剧颤,似有几分隐隐不甘之意,但终究还是化作一道流光,就此平和落入其掌中。
霎时间,那原本四溢纵横,割裂八方的无数细微剑气亦已收敛,锋芒尽数褪去,显现出了内中古朴无华的真形。
剑甲加身!
“你————你这,这是————”
肩头之前中了一道剑气,正自捏碎一枚碧莹莹的疗伤丹药,欲要敷上伤处的夏侯,此刻连话语都陡然变得几分结巴起来,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尤其看着对方手中那把先前分明神光冲霄,势压众生,偏偏此刻却再无异状,已然寂静下来的轩辕剑。
别说是他了,就连旁边的燕赤霞,此刻也终于是自那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不加掩饰的羡艳惊叹之色!
就更毋论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的那些“异人”了!
唯有心头间一种仿若冥冥之中生出的神异感应,便明白无误地提醒着他们,此刻立身于自己眼前的,再非什么寻常之辈,而是一尊位格加身,理应受世人正礼朝拜的“皇”!
人道之尊,大地皇者!
如此前后之别,简直是一步登天都不足以形容!
但与这些眨眼间便为气势所夺,心神震动的旁人无关。
唯有这无论气度心境,都再不能与先前称得上相同的“陈靖仇”自己,却是清楚听到了耳边那一线渺渺馀音,似是几分戏谑,几分深意一一“年轻人,你愿意为那些人争一条命,那些人便亦出生入死,为你争来了这不过半夜的命数。”
“虽然只是个大地黄狗”的体验卡,但这拿性命做一回轩辕剑上挂件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你便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