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血色家门(1 / 1)

王心茹在离婚后的第三年春天,终于答应了徐建平的求婚。那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连衣裙,站在市中心的咖啡厅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肩上。

李国华得到信息时,正坐在烟雾缭绕的棋牌室里。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状,像他破碎的理智。“贱人,果然早就有人了。”同桌的牌友老张瞥了他一眼:“国华,到你了。”李国华这才回过神,抓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

周六下午,11岁的李晓峰正在客厅里组装新买的乐高星际飞船。门铃响了。

“爸爸?”男孩透过猫眼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他记得妈妈叮嘱过:“如果爸爸来,要先去喊妈妈。”可那天妈妈在卧室午休,晓峰觉得不该吵醒她。

李国华带着一身酒气踏进门,声音出奇地平静:“妈妈在吗?”

“她在睡觉,”晓峰回答,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爸爸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李国华直接走向卧室,晓峰跟在他身后,隐约感到不安。

卧室门被推开时,王心茹刚醒,看到前夫站在门口,她猛地坐起:“你怎么进来的?”

“晓峰给我开的门,”李国华的声音像冰块摩擦,“听说你订婚了。”

“这和你没关系,”王心茹下床,试图保持冷静,“我们出去谈,别在孩子面前。”

晓峰站在客厅中央,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乐高碎片,卧室门虚掩着,他能听见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忽然,他听见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男孩冲向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定格在门口:父亲正将什么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刺向母亲,深红色液体溅在米色墙纸上,像一幅失控的抽象画。

“爸!你在干什么!”晓峰的声音尖利得不像是自己的。

李国华停下手,转身看着儿子,脸上是晓峰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谁让她找别人了,”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110:“我杀了我前妻,地址是”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邻居们聚集在楼道里,低声议论着。302的刘奶奶捂住胸口:“作孽啊,孩子还那么小。”楼下的大学生小陈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地缩了回去。

警察控制住李国华时,他没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语:“她不该背叛我。”一位年轻女警注意到角落里的男孩,走过去轻声问:“小朋友,你还好吗?”

晓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卧室门缝下渗出的暗红色液体。舅舅王志明冲进来时,男孩突然开口:“舅舅,如果我不开门,妈妈是不是就能活?”

王志明抱住外甥,眼泪无声地淌下:“不是你的错,晓峰,不是你的错。”

但晓峰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开始笑,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笑着笑着又转为抽泣。王志明感到怀里的孩子在颤抖,那种颤抖深入骨髓。

在随后的调查中,警察还原了更多细节。王心茹和李国华于2009年结婚,曾是高中同学。2022年离婚,原因是李国华沉迷赌博且多次家暴。离婚后,李国华仍时常骚扰前妻,甚至在晓峰的家长会上当众辱骂王心茹“不守妇道”。

“他总觉得心茹会回心转意,”王心茹的闺蜜林静在警局做笔录时红着眼眶,“离婚三年了,他还不肯放手。”

社区工作人员也提供了情况:他们曾三次接到王心茹的求助,为她联系过法律援助,建议申请禁止令。“但她总说,‘毕竟他是晓峰的爸爸’,没想到最后会这样”

李国华在审讯中异常配合,详细叙述了作案过程,但对动机的解释始终只有一句:“她不能属于别人。”

晓峰被确诊为急性应激障碍,伴有解离症状。他时而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时而在半夜尖叫着惊醒,说墙上有血;有时他会突然对空气说话:“妈妈,你看我的飞船拼好了。”

王志明辞去了外地的工作,搬回老家照顾外甥。一天下午,晓峰坐在窗前,突然问:“舅舅,爸爸杀妈妈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王志明一时语塞,晓峰继续说:“我在想,如果那天我假装不在家,或者我先去喊妈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听着,晓峰,”王志明握住孩子的手,“你爸爸生病了,他脑子里的病让他做了这件事。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尤其不是你的错。你开门,是因为你相信爸爸,相信人是善良的——这恰恰说明你有一颗多么纯净的心。”

晓峰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可是那颗心现在碎了,舅舅,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胸口裂开了。”

开庭那天,王志明没有带晓峰去。庭审结束后,他在法院外遇到了几位老邻居。“孩子怎么样?”刘奶奶关切地问。

“一天天熬,”王志明苦涩地说,“有时候他会问我关于爱情和婚姻的事,问为什么相爱的人会互相伤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教师张伯伯叹了口气:“告诉他们,这不是爱,是占有和疯狂。爱不会伤害,爱是守护。”

但王志明知道,对晓峰而言,这些概念已经被永远地玷污了。男孩的童年结束在那个周六下午,被二十多刀刺穿,随着母亲的生命一起流逝了。

三个月后,晓峰开始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治疗师告诉他,可以给妈妈写信,把说不出口的话写下来。第一封信,他写了两天:

“妈妈,今天我数学考了100分,但没有人可以分享了。舅舅说你会为我骄傲,可我想听你亲口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还在,只是出了趟远门。然后我想起那天,又知道你再也不回来了。我恨爸爸,也恨自己。如果我不开门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信纸上有几处被泪水晕开的字迹。写完这封信后,晓峰发了一整天高烧,梦里不断重复着开门的那一幕,只是这次,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扇门就是打不开。

醒来时,舅舅握着他的手。“我梦到门锁上了,”晓峰虚弱地说,“妈妈还活着。”

“有些门,”王志明轻声说,“我们以为打开了是解脱,其实是深渊。但晓峰,你不是守门人,你不该承担门的重量。”

男孩似懂非懂,但那天晚上,他难得地睡了个整觉,没有尖叫,没有惊醒。清晨阳光照进房间时,王志明听到外甥在梦中低声呢喃:“妈妈,飞船拼好了,你要看看吗?”

窗外的梧桐树上,两只麻雀正在筑巢,一根一根地衔来树枝,为新生命准备着家园。楼下的早餐店飘来熟悉的香气,送报员挨家挨户地投放当天的新闻,世界继续运转,仿佛从未有过裂痕。

只是302室的门,从此总是紧闭着。邻居们经过时,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了门内正在艰难愈合的什么。有时,他们会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拼装玩具的声响,和一个男人低沉的读书声。

那些声音很轻,但持续着,像细小的根须,在破碎的土壤中寻找生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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