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这里是119指挥中心。”
“我是城东派出所，需要消防支援。”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们这里有……有条蛇。”
值班消防员李建国差点笑出声，但他立即恢复了职业素养：“请描述具体情况。”
“一条大蛇，全身翠绿，成人手臂粗，两米左右长。它钻进我们会议室了，没人敢动。”电话里隐约能听到背景音里的惊呼和桌椅移动声，“我们试过用拖把赶，但它动作太快，现在盘在窗帘杆上，像条翠绿的围巾……如果它有表情，我猜它可能在笑我们。”
李建国立即通知了正在训练的特勤班。不到十分钟，消防车停在城东派出所门口，四名装备整齐的消防员跳下车。
派出所里已乱作一团。
“让开让开，消防员来了！”年轻民警小王如同见到救星，一边擦汗一边引路，“就在前面会议室，那条蛇快成精了！”
会议室门口挤满了民警。平日里处理纠纷、抓捕罪犯毫不含糊的警察们，此刻却像一群紧张的小学生，踮脚向里张望，没人敢迈进一步。
老民警张师傅摇着头：“我抓了一辈子坏人，从没想过会怕一条蛇。”
新来的女警小林脸色发白：“我最怕这种软体动物了，它刚才突然从文件柜里窜出来，我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
会议室里，那条翠绿色的蛇优雅地盘踞在窗帘杆上，偶尔吐出细长的信子，仿佛在欣赏人类围观的景象。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它鳞片上，反射出翡翠般的光泽。
消防队长陈刚观察着现场：“这应该是条绿树蟒，无毒，但咬人挺疼。小刘，准备捕蛇器。”
刘明应声上前，手中握着近一米长的专业捕蛇夹，金属钳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位年轻的消防员虽然只有两年工作经验，但已经是队里有名的“动物专家”，处理过不下二十次蛇类警情。
会议室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却又在通道两侧挤得更密了。户籍民警老周推了推眼镜：“小刘同志，小心点啊，那东西灵活得很。”他话音未落，旁边治安组的李大个子就接话：“要不咱们把门关上，让它自己在里面待着？”立刻引来几个女警的反对：“不行！那以后谁还敢进去开会？”
副所长王志刚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对讲机犹豫着要不要向上级报告。他身边站着的老民警胡建军倒是淡定，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记录：“2023年7月12日下午3点17分，派出所会议室出现不明生物，特征如下”俨然把这当成了需要归档的警情。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那条蛇似乎对光线变化很敏感，头部微微转动，翠绿的身体在窗帘杆上缓缓滑动了一小段。它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慵懒，完全不像闯入人类领地的入侵者，倒像是一位从容不迫的访客。
“它可真漂亮。”站在人群后面的实习生小赵忍不住小声说。确实，这条蛇通体翠绿，只在腹部有零星黄色斑点，鳞片整齐细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果不是它时不时吐出的信子和偶尔收缩的肌肉，简直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陈刚做了个手势，刘明慢慢靠近。捕蛇夹的钳口缓缓张开，瞄准蛇身中段。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钳口即将合拢的瞬间，蛇突然动了。不是惊慌逃窜，而是顺着窗帘杆滑向另一端，然后头部向下探出，整个身体如一道绿色水流般垂落——不偏不倚，正落在会议桌正中央。
“啊！”门口响起压抑的惊呼。桌上的蛇盘成一团，头部昂起，信子快速颤动。它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圆形的黑色眼睛反射着室内光线，让人莫名联想到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智慧。
刘明没有慌乱，他调整站位，再次举起捕蛇夹。但这次蛇的反应更快，在钳口靠近前突然舒展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滑向桌沿。几个女警下意识后退，撞倒了门边的饮水机，水桶“砰”地倒地，水漫了一地。
“别慌！别慌！”陈刚提高声音，既是安抚民警，也是提醒自己的队员。他迅速扫视会议室，目光落在墙角的消防栓上，“小刘，把它往角落引。小王，准备防爆毯。”
消防员王磊应声而动，从携带的装备中取出一张深绿色防爆毯。与此同时，刘明改变策略，不再试图直接夹取，而是用捕蛇夹轻触蛇尾。受到刺激的蛇果然朝相反方向游走，正是墙角的位置。
“就是现在！”
王磊抖开防爆毯，准确覆盖住蛇身。毯子下立刻鼓起一个快速移动的包块，但防爆毯的重量和材质限制了蛇的行动。刘明看准时机，隔着毯子稳稳夹住了蛇头后方。
“抓住了！”
这次是真的抓住了。刘明小心地将蛇连同防爆毯一起提起，陈刚迅速上前协助，两人配合默契地将整团东西放入准备好的透气运输箱中。
“呼——”派出所里响起一片松气声。副所长王志刚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个笑容：“太感谢了！真是太感谢了！”
老民警胡建军还在本子上记录着：“下午3点32分，在消防人员协助下，成功控制不明生物。”写到这里，他抬头问：“那个，陈队长，这到底是什么蛇啊？”
陈刚一边扣紧运输箱的搭扣，一边回答：“应该是绿树蟒，原产地在新几内亚、印尼一带。可能是有人当宠物养，不小心跑出来的。”他转头看向在场的民警们，“大家以后如果遇到蛇类，不要贸然行动，尤其不要尝试用手抓。很多蛇即使无毒，咬合力也很强。”
年轻民警小王这会儿恢复了活力，凑近运输箱想看看里面的“俘虏”，被陈刚拦住了：“别看它现在安静，野性还在。”箱子里的蛇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突然用力撞了下箱壁，发出沉闷的“咚”声，吓得小王赶紧退后两步。
窗外，夕阳已经开始染红天边。派出所渐渐恢复了正常秩序，民警们说笑着散去，有人开始收拾被打翻的饮水机，有人回到工位继续处理文件。只是一条蛇的插曲，却让这个平凡的下午变得令人难忘。
陈刚和刘明抬着运输箱走向消防车，身后传来民警们的道谢声。上车前，陈刚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办公楼，心想：不知道这条翠绿色的“不速之客”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而派出所的警察们，大概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进会议室前都会下意识地先抬头看看窗帘杆了。
消防车缓缓驶离，红蓝警灯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城市的夜晚即将来临，而不同岗位的人们，都将继续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昼与夜——以各自不同的方式，面对各自不同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