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雪长老听到了这个词，电子眼红光大盛，“无知的小崽子！这是进化！这是神赐予我的新生！”
他猛地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爪，指向天空。
“看看这力量！不再受血肉之躯的限制，不再畏惧衰老和病痛！神使大人说得对，肉体是脆弱的牢笼，只有机械才能永恒！”
银虎上前一步，挡住雪长老投向乐清的视线。
“神使？”银虎冷冷地重复这个词，“就是那个把你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家伙？”
“住口！”雪长老暴怒，机械爪狠狠砸在身旁的铁板上，火星四溅，“不许侮辱神使！是他给了我复仇的机会！是他让我看到了新世界的真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银虎，那只电子眼不断缩放，似乎在分析银虎的数据。
“银虎虎峰最得意的走狗。”雪长老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当初如果不是虎峰那个老顽固阻拦，我早就带领虎族走向辉煌了！他死得好，死得活该！那是旧时代的淘汰，是历史的必然！”
提到虎峰，银虎周身的气压骤降。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跌至冰点。
虎峰虽然失忆，但在银虎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那是像父亲一样教导他、保护他的存在。
“你说，”银虎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直线，那是极度愤怒的征兆，“族长是你害死的？”
“是我又怎么样？”雪长老狂笑起来，机械臂上的液压管发出嘶嘶的声响，“那个蠢货，居然相信什么荣耀和传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传统就是个笑话！今天，我就要用这只手，把你们这些旧时代的余孽，一个个捏碎！”
枯林中的空气凝固了。
银虎没有再说话。
他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如波浪般滚动，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只巨大的银色猛虎凭空出现。
那身银色的皮毛在紫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耀眼，每一根毛发都像钢针般竖立。没有任何试探，银虎后腿猛蹬地面，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垃圾山顶端的雪长老。
“来得好！”
雪长老不闪不避。
面对虎族第一强者的扑杀，他眼中只有狂热。
就在银虎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雪长老那只巨大的机械爪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正面迎上了银虎的攻击。
“铛！”
血肉之躯与金属碰撞，发出的竟然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下方的废铁堆轰然塌陷。
银虎在空中翻身落地，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而雪长老仅仅是晃了晃身体，机械臂上的蓝光闪烁得更加剧烈。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差距！”雪长老狞笑着，机械爪张开，掌心处突然裂开一个圆孔。
滋滋——
一道刺目的高压电流从圆孔中喷射而出，如同一条蓝色的毒蛇，直扑银虎。
银虎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电流击中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将那一小片白骨烧成了焦炭。
“躲？你能躲到哪里去！”
雪长老从废墟上跳下，反关节的金属腿赋予了他惊人的弹跳力。他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灵活地在枯树间穿梭，机械爪不断喷射出电流，将银虎逼得连连后退。
其他的虎族战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雪长老随手甩出的几枚金属飞盘逼退。那些飞盘边缘锋利无比，旋转着切断了两人合抱粗的枯树。
“别过来！”银虎吼道。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普通战士插手只会是送死。
银虎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他利用速度优势，绕到了雪长老的左侧——那是他肉体的一侧，理论上的弱点。
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雪长老的左肋。
然而，就在爪尖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突然在雪长老体表浮现。
砰！
银虎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折断。
“愚蠢！”雪长老转过身，机械爪一把掐住了尚未起身的银虎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神使赐予我的防御，岂是你这种野兽能打破的？”
巨大的机械力量压迫着银虎的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高压电流顺着机械爪导入银虎体内。
“呃——”银虎痛苦地低吼，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银色的皮毛上跳跃着细碎的电火花。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最强战士！”雪长老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惊恐的虎族人，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在科学的力量面前，你们就像虫子一样弱小！”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机械爪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去死吧，带着你那可笑的忠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了电流的滋滋声，清晰地响彻在空地上。
“科学？”
乐清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那是她刚从空间拿出来穿上的），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看着雪长老。
“别侮辱这两个字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无视周围跳动的电弧。
“你那根本不是进化，只是被人当成废品回收站，塞进了一堆劣质零件而已。”
雪长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转动脖子，那只电子眼死死锁定乐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劣质品。”乐清面无表情地重复，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雪长老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左膝关节液压管漏油，右臂传动轴磨损严重，神经接口甚至没有做绝缘处理给你做手术的人，是个兽医吧？不，兽医都比他手巧。”
“闭嘴！你这个贱雌性懂什么！”雪长老暴怒，但他按着银虎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银虎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看着乐清的眼神却依然清明，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乐清根本不怕激怒他。
“你所谓的‘神’，如果真的在乎你，为什么不给你换一套完整的循环系统？”她指了指雪长老胸口那一块随着呼吸起伏的腐烂皮肤，“看看你的胸口，金属排异反应已经开始腐蚀你的内脏了。你是不是经常感觉胸闷、刺痛，半夜会咳出黑色的血块？”
雪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