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部落外围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动。银虎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沉重的爪印。乐清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那把手术刀，掌心因为刚才融入的晶体而微微发烫。
“银虎。”乐清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男人回头，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两簇幽火。
“不对劲。”乐清没有看他，目光反而死死盯着图腾洞口。
就在刚才，系统提示音再次在她脑海里炸响，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分析：
【滴！检测到生物样本exp-709-b正在发生分子解构。】
【警告：目标并非生命体“虎峰”。】
乐清转身冲回洞内。
“乐清？”银虎低吼一声，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紧跟着她折返。
洞穴深处，那具原本应该冰冷的“尸体”，此刻正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并没有僵硬，也没有尸斑。虎峰的“遗体”像是一块被高温炙烤的蜡像，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灰白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银灰色粘液。
短短几秒钟，那位受人敬仰的虎族族长，就在两人面前化作了一滩冒着白烟的金属流体，只剩下一堆散落在地的衣物。
银虎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那是极度的惊恐与愤怒交织的产物。
“阿父……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乐清蹲下身，无视那刺鼻的气味，用手术刀挑起一点粘液。
粘液在刀尖上蠕动，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
“这是假的。”乐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刚才死在你怀里的，根本不是你父亲。这是一种生物伪装技术，有人用这个‘假货’骗了我们，还把那个晶体送到了我手里。”
银虎脑中轰鸣。他是个战士，习惯了刀刀见血的搏杀，这种超越认知的诡异景象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如果是假的，那我阿父在哪？”他一把抓住乐清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乐清没有喊疼。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既然晶体是钥匙，既然它激活了系统升级，那么它一定能追踪到源头。
【搜索核心信号源……】
【定位成功。】
【目标：虎峰。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坐标：部落禁地，黑水牢狱地下三层。】
乐清猛地睁开眼，反手握住银虎的手腕：“水牢！你父亲在水牢！”
银虎的呼吸瞬间停滞。
水牢。那是虎族处决最凶恶罪犯的地方，终年浸泡在腐蚀性的毒水中。赤云和雪长老竟然把老族长关在那里？
“吼！”
一声暴虐的虎啸震碎了洞顶的碎石。银虎再也无法压抑体内的狂躁，他不需要乐清再多解释一句，仇恨已经指明了方向。
他转身冲出洞穴，身形在奔跑中迅速膨胀。原本的人形瞬间拉长、兽化，眨眼间，一头体型如卡车般巨大的银色巨虎出现在山道上。
乐清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一轻，已经被巨虎用尾巴卷起，稳稳甩到了宽阔的虎背上。
“抓稳。”
低沉的兽语在风中炸开。下一秒，景物飞速倒退。
此时，部落外围的五百名敌军已经压了上来。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能量长矛。为首的一个黑衣队长刚举起手想要下令进攻，就看到一团银色的风暴从山上席卷而下。
“那是什……”
话音未落，银色巨虎已经撞入敌阵。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最前排的十几个黑衣人像保龄球一样被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银虎没有恋战，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水牢。
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
“拦住他！那是实验体一号的目标！”黑衣队长大吼。
数张带着电流的金属网从四面八方射来。
乐清趴在虎背上，眼神冷静得可怕。她在颠簸中举起那把改装过的麻醉枪，虽然没有子弹，但她手里有刚才从洞里顺出来的几颗“石头”。
那是赤云之前留下的爆炸物。
“三点钟方向，跳！”乐清大喊。
银虎对乐清有着绝对的信任，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向右侧腾空而起。
就在他起跳的瞬间，乐清将手中的爆炸物扔向左侧的包围圈。
“轰！”
火光冲天，原本密集的拦截网被炸开一个缺口。
银虎落地，四爪抓地，借力再次弹射而出，直接踩着敌人的头顶冲过了封锁线。
“他们要去禁地！快通知雪长老！”后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风声呼啸。
乐清伏低身体，紧贴着银虎温热的皮毛。
她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躯体里奔涌的血液，那是因愤怒而沸腾的岩浆。
“别急，银虎。”她在风中大声喊道，“只要人还活着，我就能救回来。哪怕是从阎王爷手里抢，我也给你抢回来！”
银虎没有回应，但他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部落的建筑在视野中飞快掠过。
曾经熟悉的家园此刻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火和尸体。
但银虎没有停留，他直奔部落最北端的悬崖。
悬崖之下，就是黑水牢狱的入口。
守在入口处的是两头变异的剑齿象，它们的象牙被锯断，换成了锋利的金属撞角。看到银虎冲来，两头巨兽发出沉闷的嘶吼，并排堵住了去路。
“别停！”乐清的手指扣紧了虎毛。
银虎当然不会停。
他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长啸，那是属于百兽之王的威压。两头变异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
就在这一瞬，银虎高高跃起，并未攻击它们，而是直接越过它们的头顶，向着那个漆黑幽深的洞口——
一跃而下。
黑暗吞噬了视线，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乐清打开了战术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这是一条长长的滑道，直通地底。
“准备好了吗？”乐清问。
银虎低吼一声，利爪刺入石壁，以此减缓下坠的速度，带着一路火花，向着地狱深处滑去。
真正的战斗，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