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因果反噬,顾命口吐鲜血,发丝凌乱,脸色惨白。
逆转光阴岁月,这因果太恐怖了,寻常仙王也无法承受。
若非顾命特殊,当场就得被冥冥之中的无形大恐怖抹杀。
岁月规则,时空因果,可不是法则那么简单,那是凌驾于宇宙之上的神秘秩序。
顾命自身牵扯的因果比之这时空岁月因果更加恐怖,所以敢这么做。
若是寻常仙王,胆敢逆转一方宇宙岁月因果,必死无疑。
“该死的天庭……”
顾命气得咬牙切齿,他自然明白原委,一切原因,归咎于天庭那位大祭司的恐怖手段。
差点颠复古宇宙,差点让这些年的谋划,化作一场空。
这一刻,顾命不得不承认,一品天命师,恐怖如斯,绝非寻常修士可抗衡。
若如今的自己与他正面对上,哪怕自己拥有借命天赋,恐怕也非其对手。
这种可怕存在,必然能感应危险,绝非寻常生灵可比。
……
万籁俱寂,时空僵死。
顾命目光复杂扫过被定格的,即将同归于尽的两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最终落在独孤守月那疯狂而绝望的脸上。
“痴儿……”
一声极轻的叹息,却仿佛穿透了凝固的时空,直接在风海棠与独孤守月被冻结的思维中响起。
顾命并未过多动作,眸光泛起岁月涟漪。
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这片被定格的一切,轻轻一划。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降临。
不是逆转攻击,不是化解能量,而是……将这片局域乃至整个诸天万界相关的一切状态。
沿着时间轴,向着过去的方向,强行拖动。
风海棠献祭道基的动作在倒放,燃烧的生机在回溯,残破的本命海棠花瓣一片片飞回,复原,手中即将递出的开天剑意如潮水般退去。
就连胸口那被终焉气息侵蚀的伤口,也在时光倒流中迅速愈合,消失。
他正在回到与独孤守月即将爆发最终一击前的那个完好状态。
而对面的独孤守月,那燃烧的帝魂火焰在倒卷回体内。
灰败的右眼空洞中竟有一丝丝诡异不详被迫析出,倒流。
周身沸腾到极致的终焉之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归位。
他那决绝疯狂的神情,也随着状态回溯,逐渐退回到更早之前。
虽然依旧被诡异侵蚀,却少了那份同归于尽的极端毁灭意志。
整个海棠花界崩碎的进程在逆转,无数碎片从混沌中倒飞而回,重新拼合成那个布满裂痕却尚未彻底瓦解的独立时空。
甚至诸天万界苍穹上映射的恐怖异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弹指间,天地复位,杀劫暂消。
一切,回到了风海棠与独孤守月即将爆发最强一击,却尚未真正出手的那个微妙临界点之前。
时空凝固解除。
风海棠跟跄一步,感受着体内奇迹般恢复的伤势与道基,以及那险些失控。
此刻却被强行压回稳定状态的杀意本源,看向顾命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他张了张嘴,随后苦涩一叹。
“你这家伙若再不出现,我这把老骨头可就真的顶不住了。”
“九祖,”
顾命声音温,带着几分愧歉。
“抱歉,我来晚了,还请九祖暂时退去,休养生息,此地交予我。”
风海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只是……苦了你你。”
他知晓,眼前局面,顾命出手,不再需要自己。
但独孤守月已经回天乏力,哪怕顾命借助时代气运,暂时拥有仙王之力,拥有击杀独孤守月的实力,也无法将他真正唤醒。
一品天命师的手段,岂是区区仙王之力可抗衡,唯一的希望,只在独孤守月自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气息依旧混乱,但状态暂时倒退的独孤守月,叹息一声。
身下黑驴虚影凝实,驮着他,化为一道流光,回到苍灵大陆闭关沉睡,稳固自己大道与伤势。
顾命的目光,此刻完全落在了独孤守月身上。
独孤守月站在残破的花界碎片上,似乎还未完全从时光倒流的错愕与自身状态回退的诡异感中清醒。
他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斗,灰败的右眼与混乱的左眼中。
疯狂,迷茫,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却依旧顽强的暴戾在不断交织闪铄。
顾命向前一步,不见任何动作,两人所在的空间便如同被从整个混沌中裁剪出来。
瞬间挪移至一片寂静,无边空旷的深层混沌之中。
这里,连最基本的法则都稀薄到近乎于无,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扰之地。
“小月月,我来了,抱歉,我来晚了。”
顾命轻声呼唤,如同当年,其目光倒映光阴碎片。
于他眼中,看见的是那个喜欢趴在自己身上,调皮可爱的小家伙。
其目光充满心疼,伸了伸手,似想触碰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独孤守月身体猛地一颤,霍然抬头。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那双诡异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近乎撕裂灵魂的矛盾光芒。
清醒刹那。
右眼的灰败剧烈翻滚,竟暂时被压制下去一丝,左眼的混乱四季也出现了一瞬的清明。
那张被疯狂扭曲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混合着孺慕,愧疚,痛楚到极致的复杂神情。
“先……生?”
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颤音,是独孤守月本真的声音。
“是您……真的是您……您回来了,小月月不乖,小月月又闯祸了……”
独孤守月双手抱头,痛苦哀嚎。
“为什么会这样,先生,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做好一切,可我将一切搞砸了,我对不起您,对不起玄冰叔叔,对不起父亲母亲……我该死,我该死……”
两行混浊的血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框中汹涌而出。
划过脸颊,滴落在混沌虚空中,竟灼烧出嗤嗤的声响,那是道伤与悲恸的实质化。
然而,话音未落,诡异反扑。
右眼的灰败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反噬,瞬间淹没清明。
左眼的四季疯狂加速,变得混乱而暴虐。
脸上的痛苦与愧疚被狰狞的杀意取代。
“杀!杀!杀!一切皆虚!唯有终焉永恒。”
“先生,你也要阻我净化之路吗?那就一起葬灭!”
他嘶吼着,完全不顾自身状态并未完全恢复,竟是强行再次催动终焉之力,身后二十四诸天破灭轮盘的虚影再度浮现。
一拳裹挟着凋零万物,冻结时空的永寂之冬与诸天终焉道则,悍然轰向顾命。
这一击,虽不及巅峰,却依旧足以破灭大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
顾命静静站立,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任何防御动作。
只是周身自然流淌着一层朦胧的,仿佛由无数文明薪火,众生祈愿,时代气运汇聚而成的荣枯轮回光。
“轰!”
独孤守月的终焉之拳狠狠砸在光晕之上。
足以轻易撕裂帝躯,崩碎星辰的力量,落入那层看似轻薄的光晕中,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有一股温润,磅礴,蕴含无限生机的力量顺着拳势逆流而上。
轻柔却坚定地化解着终焉道则,滋养着他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再次崩裂的帝躯与道基。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还手?!杀了我啊!先生!杀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独孤守月嘶吼,拳势如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