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笑意盎然。身为统帅,被三军尊为军中神明,又贵为大秦杨王,他又岂会不在乎这些忠勇儿郎的性命?
若无此能耐也就罢了,偏偏他有!
因此四载光阴,他倾尽心血,为大秦将士创设前所未有的精良装备,辅以超越当世的技艺手段,力求将伤亡降至最低!
“只可惜火器尚未研制完备,否则破城将更易如反掌。”
望着秦军已对守军形成压倒性优势,多处云梯已然靠墙,杨玄唇角微扬。
“这已是难能可贵,杨王不必苛求。”
李信慨叹道:“比起往昔攻城之战,伤亡已大幅减少。依我看,不出一日,必可破城!”
眼下虽占上风,但攻城之战向来艰险,对方仍有十万大军据守,单凭消耗,拖上一日也并非不可能。
“一日?不,太久了!”
杨玄闻言轻笑,“攻城车!”
内力灌注的声音滚滚传出,紧接着,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巨响!
便是李信与王贲也为之震惊,“这是……?”
只见大军之后,一辆需数十人合力推动的庞大战车,缓缓推进至杨玄面前!
此车通体皆由钢铁铸就,寒光凛冽,最骇人的是,其前端赫然装有一根长达十余米的巨型撞槌!
那巨槌身躯庞大,前端尖锐处竟如人脸大小,锋芒毕露,任谁都不会怀疑——一旦全力撞击,任何城门都将不堪一击!
“您何时运来的这等器械……”
李信瞠目结舌。攻城车他并非未见,但从未见过如此巨制!更令人震惊的是,此车竟非全以巨木制成,大半结构皆为铁铸,尤其是那闪耀着冷冽寒光的撞头部分,竟完全由精铁打造!
这一辆攻城车,该有多么沉重!
更何况,这战车似早已备好,难道说大军一路将其从秦国腹地推至月氏边境?
这根本不合常理,太过沉重!
况且他从未见过军中有此物运输,附近亦无建造痕迹……
“有何难处?不过是组装而成罢了。”
杨玄淡然一笑,翻身下马,轻拍这钢铁巨兽,“你可记得,我一路运来了三十多个大箱吗?”
如此庞然大物,自然不可能整体搬运至战场。但掌握神级锻造术后,拆解为部件,分箱运送,临阵组装,自是轻而易举!
仅那一根撞槌,便是由十余段铁件精密拼接而成!
今日,他便是要以压倒之势,踏平月氏!
“原来如此,杨王运筹帷幄,真乃天人也!”
王贲欣喜道:“得此神物,沙云城门,恐怕撑不了几下了!”
“哈哈,众将士,还不速速冲锋!”
李信放声大笑,指挥着那庞然巨兽般的攻城车,直逼沙云城!
轰隆作响,仅这一辆攻城车便激起震天动地的声势,在战场上格外显眼。所有月氏守军惊骇地望向它——这一撞之下,城门必将碎裂成粉!
苏文和达脸色骤变,急忙下令全部弓箭手:“瞄准推动攻城车的秦军士兵,全力射杀!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它靠近城门!”
苏文和达几乎癫狂。他完全无法理解,秦军为何变得如此陌生?这与他所知的秦军,截然不同!
“阿尔斯慢,城池已不可守,你立刻前往昭武,禀告大王——切勿再固守城池,必须主动出击,与秦军决一死战!”
同时,他悄然命亲信率领一支精锐突围撤离。他深知此城已无希望,面对秦军压倒性的装备优势,坚守毫无意义。但他必须将这个教训传给月氏王,以免重蹈覆辙!
“遵命!”
那亲信咬紧牙关,明白大势已去,当即率队突围,飞驰赶往昭武城!
“月氏的勇士们,誓死而战!”
苏文和达怒吼出声。纵然城破在即,身为月氏大将,他又岂能退缩半步?
一旦失守,秦军势必长驱直入,昭武也难保全!
必须为昭武争取时间!
此刻,唯有一战到底,死不后退!
“死战!死战!”
整片平原杀声冲天!
无论秦军还是月氏,皆已杀红双眼。箭雨如蝗,云梯上的秦军前仆后继,登城者斩敌数人,旋即倒下,鲜血浸透城墙。
这是十万大军的殊死搏杀,惨烈至极。而那巨大的攻城车仍在缓缓推进,沿途倒下无数秦军将士,却无人退却——因为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风!大风!”
月氏人在死战,秦军亦在死战。无数将士高歌呐喊,在漫天箭雨中,终于,攻城车狠狠撞上城门!轰!
巨响震耳欲聋,木质城门怎堪承受这钢铁巨兽的冲击?仅仅一击,便已裂痕遍布。
“风!大风!”
将士齐声怒吼,再次推动攻城车,再度撞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城门崩塌!
城破了!
两军真正的正面交锋,自此展开。
月氏本为游牧之族,天生骁勇善战。虽处劣势,但城门一破,非但未现溃乱,反而激发出视死如归的血性,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奋起反扑!
“杀!”
喊杀声撼动天地。两军正面接战,部分秦军重甲步兵不再掩护弓弩手,迅速重组阵型,随先锋一同杀入城中!
既然城已攻破,只要入城便可压制敌方远程力量,无需再层层掩护!
大批秦军铠甲森然,手执长剑利戟,盾阵在前,与月氏的狂野拼杀不同,他们进退有序,宛如一台精密战械,碾碎敌人的血肉之躯!
攻城之战从不易取,尤其苏文和达已抱定死志,誓与秦军血战到底,毫不顾惜伤亡。双方在街巷中狭路相逢,唯有勇者方能胜出!
血肉横飞,鲜血流淌于街巷之间,地面染成赤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纵然秦军装备精良,仍难避免伤亡。双方都在以命相搏——这,就是战争!
没有不死人的胜利,只有残酷的现实。一时之间,沙云城宛如人间地狱!
“苏文和达的抵抗远超预料,竟真想凭一己之力将我秦军死死拖住。月氏能雄踞河西,连匈奴都难以抗衡,果然非同凡响。”
李信立于大军之后,望着惨烈战况,沉声道:“虽胜局已定,但被这般困兽死咬,我军伤亡恐怕也会极为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