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攻坚夺城,这才是杨玄真正所图!
其二,便是借此局势,试探苏文和达的性情与决断!
如果真是有勇无谋,必定会选其一,正中杨玄算计之中;而稍具智谋者,则会选择其二,闭门不战,如此秦军便可从容休整,以静制动!
然而还存在第三策——调遣昭武城十万援兵,与守军合兵二十万,共守坚城,构筑牢不可破之势!
这实为最稳妥之策。但杨玄心中早有判断:苏文和达身为月氏猛将,素以骁勇闻名,无论是否善谋,大抵皆存傲气于心。
因此,面对十万秦军压境,这种看似怯战避锋的第三策,此人极可能不屑采用!
若他果真不取此策,则正印证杨玄所料——这位月氏将领,恐怕太过自负,不足为患!
步步为营,早已在无形之中将其引入圈套。纵然李信对杨玄早已敬服至极,此刻仍不禁心头震撼!
于是,大军再度后撤十里,令月氏守军茫然不解。
不见秦军踪影,无论真实意图如何,终究让敌军紧绷之心悄然松懈。
毕竟连续五日严阵以待,如今终见敌退,难免生出本能般的放松,此乃人之常情。
次日,退驻三十里外的秦军主力,终于与杨玄会师,李信亲自出营相迎。
“杨王!”
望着士气高昂、整装待发的大秦将士,杨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几日月氏可有动静?”
“并无异动。正如杨王所料,苏文和达果然倨傲自矜,拒不调动昭武城援军。我军若即刻攻城,定能一举破之!”
李信语气振奋,难掩激动。
“很好。”杨玄淡然一笑,“传令全军,准备攻城。”
随即又道:“此外,一件隐秘利器,也该现身了。”
沙云城外。
原本懒散倦怠的士兵,忽然被漫天尘土惊醒。
大地传来沉闷轰鸣,宛如山崩地裂,连城墙上的守军都清晰感受到脚下震动……
他们惊恐地望向远方烟尘,高声嘶喊:“秦军来了!”
“秦军来了!”
只见滚滚烟尘之中,赫然是黑压压一片的大秦步卒,步伐整齐,气势如虹!
目睹此景,沙云城内顿时陷入混乱。许多士兵刚欲歇息,仓促间重新列阵。苏文和达立于城头,眼见秦军挟尘而至,脸色阴沉,却未显慌乱。
“哼!来得倒是迅速,可即便抢占先机,又能奈我城池何!”
苏文和达猛然挥手:“弓箭手,准备放箭!”
守城之战,贵在据险而守,以逸待劳。纵使敌军突袭,凭此高墙深垒,亦无所惧!刹那间,箭雨倾盆而下!
然而——
只见密集箭矢射向秦军,只闻“乒乒乓乓”一阵乱响,除却部分箭枝命中盾牌之外,虽有不少射中士卒身躯,却几乎未闻哀嚎之声!
“是重铠军!”
随着秦军逼近,有人失声惊呼,终于明白为何箭矢难伤其身——最前方赫然是一排排手持铁盾、身披重铠的精锐步兵!
漆黑甲胄,森然肃杀,秦军以盾为墙,以甲护身,将绝大多数箭矢尽数挡下!
此景,太过骇人!
“怎会如此?他们从何处得来这许多重铠步卒?”
苏文和达嘴唇微颤,目光震惊,仿佛见到妖物降临!
也难怪他失态,此情此景,实在超出常理!
须知当世冶炼之术尚未完备,铁甲难以大规模铸造,重铠兵多仅护心腹要害,远不及今日大秦重铠军这般周密完善!
然而杨玄兴办学堂,广授冶炼技艺之后,一切已然不同!
铁器锻造得以普及精进,可批量制造精良铠甲,极大提升了秦军装备水平;更兼杨玄融合后世所知,改良铠甲覆盖设计,
使得大秦军队历经四年积累,竟已建成一支高达三万人的真正重铠步兵团!
凭此重铠之军,大秦征战天下,已注定所向无敌!
当重铠步兵持盾前行,无数箭矢“乒乒乓乓”撞击在铁盾与铠甲之上,纷纷弹落于地之际——
秦军的反击,骤然爆发!
在重铠军掩护之下,无数弩手探出身形。
“预备!”
有领军大将怒吼一声,刹那间,成千上万的秦军强弩齐齐对准城墙垛口!
“放!”
咻——!
霎时间,箭雨遮天蔽日,瞬间便射杀了一大批仓促应战的沙云城守卒。苏文和达见状厉声咆哮:“快躲开秦军强弩!”秦军射出的箭矢之中,竟有一半夹杂着机括劲弩,那秦弩之威,自是不言而喻!
此举令月氏守军猝不及防,转瞬之间死伤惨重。而一轮齐射过后,弩兵迅速退回重甲步卒阵中,被坚固盾墙严密掩护,安然无损!如此一来,原本弩机装填缓慢的弊端,在战场上竟被巧妙化解!
在这些披坚执锐的步兵掩护之下,弓弩手得以从容装弦上箭,全然无需担忧遭受大规模杀伤!
“真是无耻!”
苏文和达怒不可遏。如此战术,使得月氏军射出的箭雨大半被挡下,而秦军却能井然有序地展开反击。守城一方本该拥有的居高临下优势,此刻荡然无存!
“岂有此理,简直无耻至极!”
苏文和达暴跳如雷。本就准备不足,再经此轮轮精准打击,月氏守军折损甚多,他如此痛骂,也实属情有可原——毕竟古来战法,从未见过这般打法!
以往重甲步兵数量稀少,散入攻城队伍中,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故向来不受重视。何曾想到今日,三万重甲持盾列阵如铁壁铜墙,竟能如此运用!
失去了远程压制之力,秦军后方步卒迅速跟进,纷纷架起云梯,开始登城强攻!
“杨王,末将由衷佩服。”
李信与王贲立于杨玄身侧,望着前方大军如潮水般推进。虽早已习惯杨王用兵如神,此刻仍不禁心生震撼。
打造出整整三万真正意义上的重装步兵,以盾为墙,纵使月氏箭如暴雨倾盆,却尽数无功而返。这等精良兵械、雄浑战阵,实在令人艳羡!
“哈哈,只为让我大秦将士少流些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