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怕的不是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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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洋没应。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不是掐诀,是“收”。

办公区穹顶忽明忽暗,三十六盏幽磷灯齐齐爆裂,碎光未落,已凝成一道悬浮符阵,中心缓缓浮出一行小字,字字如钉:

【罚恶司注销权限:冻结】

【对外信道:屏蔽】

【内部警戒:升至‘井渊级’】

判官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砖上,额头磕出闷响。

“熔炉……”他嘶声挤出两个字,牙齿打颤,“气运熔炉……在无常桥底……第三根主梁……它……它快塌了!”

他抬头,眼白布满血丝:“熔炉一崩,所有寿籍、魂契、销档记录全乱……地府……就成一张废纸!你们谁都别想投胎!谁都别想……”

话没说完,他忽然噤声。

因为萧洋俯身,从他案头抽走了那张没烧完的朱批文书——“马氏大龙,寿籍已销……永绝复溯”。

纸角焦黑,可“永绝”二字下方,一行极细的银线正微微发亮,像活虫在爬。

萧洋盯着那行银线,瞳孔里蛛网状暗斑悄然扩张。

远处,一声悠长凄厉的号角破空而来,不是地府制式,带着铁器刮擦青石的钝响。

紧接着,是整齐的踏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无常桥头。

无常桥头,风是死的。

连阴风都绕着走——桥面铺着整块整块的墨玉,缝隙里嵌着镇魂铜钉,钉头刻着“锁”字,每一道笔画都泛着冷铁青光。

桥下不是水,是翻涌的灰雾,雾里浮沉着无数半张脸、半截手、半截未写完的生死簿残页。

雾气一涨一缩,像地府在喘气。

常威就站在桥中央。

黑袍裹得严丝合缝,腰悬哭丧棒,棒首垂着三缕白幡,幡尾沾着暗红,不知是血还是朱砂干透后的痂。

他身后十二名锁魂卫列成雁阵,甲胄覆鳞,肩扛缚灵枷,枷齿开合间有幽火吞吐——不是摆设,是真能嚼碎魂魄的活物。

萧洋停下脚步,距桥头三步。

马小玲在他左后半步,伞尖微垂,伞骨暗格里还飘着注销司烧剩的纸灰味;珍珍靠在断墙阴影里,左手三指并拢压在右腕符痕上,指尖发白,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常威没喊话。

他只是抬手,哭丧棒往地上一顿。

“咚。”

没声音。

可萧洋耳膜一紧,喉头腥甜——那是魂窍被强行压频的震感。

墨玉桥面应声裂开一道细纹,白幡无风自动,三缕幡影如活蛇游出,在桥面拖出三道惨白隔离带。

带内雾气骤凝,显出十六个血淋淋大字:

【擅越者,削籍、绝契、永堕无轮台,不配投胎。】

字迹未落,桥头石狮子眼窝里“咔哒”一声,瞳仁转动,盯住萧洋。

萧洋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笑,嘴角扯开,露出一点牙龈,带着点刚从野火盆里捞出来的焦味。

他没掏符,没掐诀,也没亮金光。

他只是从怀里抽出那本《众生劳务总本》。

书皮是褪色的靛蓝布,边角磨得发毛,内页纸张厚薄不均,有的脆得一碰就飞灰,有的却油亮如新,像是被反复翻阅、又反复盖章确认过。

他拇指一捻,书页哗啦翻动,停在某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楷,标题赫然是:

第十七条:底层执役鬼差,须无条件响应“熔炉应急调令”,含但不限于:连续勾魂七十二时辰、单日负重逾千魂、自愿承接孽魂反噬缓冲……

注:本条不设补偿,不计工龄,不入功德簿,亦不具申诉权。

萧洋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青石板,每个字都砸在锁魂卫耳骨上:

“第七条,你们每月‘自愿’多值两班,算进工时吗?”

没人应。

他翻页。

“第十一条,‘勾魂途中遇高阶孽障,优先以身饲饵’——这条,签过字的,举个手?”

一名锁魂卫手指微颤,立刻被旁边人肘尖顶了下肋骨。

萧洋再翻。

“第十四条,‘凡因熔炉超载致魂体溃散者,视作自然消亡,家属不得申领抚恤’……你们家里,还有没投胎的娃吧?”

最后这句落下,第三排左起第二名锁魂卫,甲胄肩甲“咔”地轻响——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小指,那里缺了一截,断口光滑,是被熔炉余波舔掉的。

常威脸色变了。

他猛地抬手,哭丧棒扬起,白幡暴涨三尺,阴气如潮扑来:“住口!尔等逆犯,已触《幽冥律》第九禁——”

话没说完,萧洋合上书。

书脊“啪”一声脆响,像打了个耳光。

他盯着常威的眼睛,金光在瞳底无声翻涌,却不外泄,只聚在眼尾一线,像两把收鞘的刀。

“你怕的不是我。”他说,“你怕的是——这书里写的,全是真的。”

常威喉结一滚。

哭丧棒突然暴鸣!

不是挥出,而是直刺——棒首白幡炸开,化作一条灰白锁链,链身缠着呜咽哭声,链头是三枚倒钩,钩尖滴着黑水,专锁三魂七魄命门。

萧洋没退。

他侧身,幅度极小,左肩让开三寸。

锁链擦着他颈侧掠过,带起一缕焦发。

就在链尾将将甩直的刹那,他右手闪电探出,五指一张,不是抓链,是扣住链身第三节环——金光倏然迸发,不是灼烧,是“粘”。

链子被硬生生拽偏半尺,绷成一道满弓。

而弓弦另一端,正死死缠上桥头石狮子左前爪。

萧洋脚跟一旋,全身力道灌入右臂,金光顺着锁链倒冲而去,撞进石狮腹中。

轰——

不是炸,是“醒”。

石狮眼中幽光暴涨,腹内传来沉闷鼓声,仿佛有颗心脏在千年石胎里重新搏动。

下一瞬,整座石狮自内而外崩解!

不是碎,是“解构”——石粉未扬,先化为金灰,金灰未散,已裹着锁链倒卷而回!

常威只觉手中一沉,哭丧棒剧烈震颤,一股蛮横反力顺着锁链狠狠掼来——他脚下墨玉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一弯,重心猛向左斜。

他想稳住。

可左脚刚压实地砖,右脚却忽然一空——不是塌陷,是“失重”。

像踩进了一口看不见的井。

常威瞳孔骤缩,本能抬头。

正对上珍珍抬起的左眼。

她眼白里,三道符痕正缓缓旋转,像三枚微型星轨。

而马小玲的桃木剑鞘,已悄然抵住她自己右腕脉门——剑未出,咒未念,但那一点蓄势待发的寒意,已冻住了桥头三尺空气。

萧洋右臂还绷着劲,金光在指节处嗡嗡震颤,像攥着一根烧红的钢弦。

他眼角余光扫过珍珍——那三道符痕在她眼白里转得极慢,却沉得压人,像三枚坠入深潭的铜钱。

她不是在等时机。

她在等常威重心偏移的“那一瞬失衡”,等他膝盖弯下去、脚踝内旋、气沉丹田又来不及提气的刹那。

就是现在。

珍珍左眼一眨。

没有咒音,没有手诀,只有一张叠成三角的暗黄符纸从她袖口弹出,无声无息,却撞开空气一道微不可察的凹痕——“重力符·坠渊式”。

符纸没飞向常威,而是直直贴上他右脚前半寸的墨玉地砖。

“咔。”

一声脆响,轻得像蛋壳裂开。

可常威右脚下的整块墨玉,连同底下三寸阴骨岩基,瞬间塌陷三尺!

不是碎,是“被重量压瘪”——砖面凹陷如熟透柿子,边缘却光滑如镜,仿佛有只无形巨掌自地底攥紧、下压、再松开。

常威整个人猛地一栽,左膝砸地,哭丧棒脱手斜插进桥面,白幡还在狂舞,可链身已软垂如蛇。

马小玲动了。

桃木剑鞘离腕三寸悬停,鞘尖一点青芒倏然迸出,不是刺,是“钉”。

青芒落地即化为两道篆纹,如活藤缠住常威双足脚踝,纹路蔓延、收紧、嵌入甲胄缝隙——镇妖咒·缚灵桩。

不是伤他,是锁死关节筋络,叫他连抬脚踢腿都成奢望。

常威喉头滚动,想咬舌唤契,可舌尖刚抵上牙龈,就见萧洋已踏步上前。

靴底碾过他哭丧棒垂落的白幡,踩碎一截幡尾干痂,发出细响。

萧洋俯身,左手两指探入常威腰间暗袋——那里缝着一块冷硬墨晶,形如泪滴,表面浮着游走的灰雾状铭文。

他指尖一勾,墨晶令离袋而出,雾气骤然躁动,仿佛要挣脱禁锢。

萧洋拇指抹过晶面,金光渗入三分,雾气一滞,随即驯服流转,显出一行微光小字:【熔炉废料管·通行许可·时效:九息】。

身后桥头传来铁甲急叩声——锁魂卫阵列已乱,但第二批巡防鬼差正从雾中显形,哭丧铃声刺耳逼近。

“走!”萧洋低喝。

他反手将墨晶令往桥栏石缝一按。

晶面嗡鸣,石缝裂开一道幽光竖瞳,黑黢黢,深不见底,腥风扑面,带着铁锈与焦糖混杂的怪味。

马小玲一把拽起珍珍手腕,纵身跃入。

萧洋最后回头,瞥了眼瘫跪在地、甲胄泛起蛛网裂痕的常威——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嘶哑气音。

萧洋没听。

他抬脚,踹断半截哭丧棒,棍身翻滚坠入灰雾,眨眼被吞没。

然后,纵身一跃。

下坠。

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耳膜被气流撕扯,金光自动覆上体表,却压不住迎面扑来的灼热——不是温度高,是“气运被强行抽离”时留下的真空灼烧感。

风在吼,像千万人同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下坠持续了七息。

第八息,脚下触到软韧之物,似腐皮,似凝胶,又像一张巨大而温热的嘴,轻轻含住了他们。

三人落地无声。

四周漆黑,却并非全然无光——头顶极高处,有无数细线垂落,每一根都泛着惨淡银光,纤细、坚韧、微微搏动,像活物的血管。

萧洋抬头,金光悄然攀上眼睫,视野豁然穿透黑暗。

他看见——

那些银线,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从穹顶深渊垂挂而下。

每一条末端,都系着一个模糊人形。

有的穿道袍,有的裹僧衣,有的赤脚披发……

全都闭目悬垂,面朝下方,胸口位置,一缕缕金红气丝正被无声抽出,汇入黑暗深处。

而那黑暗的尽头,正传来缓慢、粘稠、令人牙酸的——

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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