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号,下午三点整。
总统府大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内阁各部部长、上京市各局主要负责人、警察系统处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
空气很闷。
没人说话,没人动。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那个空着的座位。
三点零五分,门开了。
龙少华走进来,身后跟着首相赵春立、督察院院长周铁山、纪律检查委员会主任孙本清。
所有人唰地站起来。
“坐。”龙少华走到主位,自己先坐下。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
“都到齐了,百忙之间,我召集大家过来,只说一件事,整治风气。”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前天,十二月三号晚上,国家剧院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叫齐文友的年轻人,骚扰女学生,拉扯人家胳膊。
人家反抗,他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这剧院我打个招呼就能封了。”
会议上有不少市局的人或多或少听说过齐文友,凭借他爸的面子,多多少少都给他擦了不少屁股。
这个齐文友原先在滇城的时候,还是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上京,变的这么狂妄自大。
祁伟同脸色都青了,当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齐东已经被抓,督察院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让人把齐文友带走,审了一夜。他交代了很多事。其中一件,他爸齐东,西湖分局副局长,在城西有套秘密房产。”
上京市,目前分了好几个区。其中巴亭区,是权力核心区,总统府就位于此地。剑湖区是老城区,而西湖区,则是商业区。
龙少华拿起一张照片,举起来。
照片是昨晚拍的,暗室里,架子上的钱墙,床上的钱毯。
底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龙少华手中摇晃着照片,厉声道:“三千一百八十七万现金。还有三千二百亩地,挂在他亲戚名下,有些是用阵亡士兵身份冒领的。”
他将手中照片扔在桌面上:“建国才一年。一个副局长,贪了三千多万,占了三千多亩地。这意味着什么?”
没人敢接话。
“意味着,还有大虫,还有人贪污的更多!”龙少华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看着众人。
底下的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知道为何果府短短几年时间,几百万大军分崩离析,为什么?”
“就是因为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贪污腐败,不思进取!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可是偏偏还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
龙少华拍着桌子,震的众人心头发颤。
“祁伟同,你来说说,当初在建国(巴亭)广场上,我说了什么话?”龙少华指着祁伟同说道。
祁伟同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敬了个礼:“报告总统,您说要建一个新国家,一个清廉的、公平的国家。一个要让老百姓过的舒坦,过的公平的国家!”
“看来,你这个警察头头,是知道的。那我问你,你们警察的誓言是什么?”
“对国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好,好得很呐,背的很是熟练!”龙少华冷眼说道。
他将祁伟同晾在那里,看向在座的众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才一年,就一年。有人就觉得,官当上了,权握在手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调戏妇女,拿父亲名号威胁人,这只是冰山一角。下面呢?还有多少齐东?还有多少人在贪?在占?在欺负老百姓?”
“齐东案,不是个例。齐东交代了一句话,他觉得法不责众。他说去年捐田运动,阳奉阴违的不止他一个。他认识的局长、处长,都留了地,挂了亲戚名下。”
“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告诉各位,法,能责众。而且要严责。”
会议室里死寂。
上京市警察局局长刘建军低着头,汗从额角流下来。
龙少华宣布:“从今天开始,要执行整风运动。什么是整风运动,就是整改官场上的风气。就从上京开始,从警察系统开始。为什么从警察系统开始?”
他眯着眼睛看向上京市警察局局长,自从龙少华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第二排末尾的刘建军。
“刘局长。”
刘建军唰地站起来:“总统!”
“齐东是你的人。他贪了三千多万,占了三千多亩地,你一点不知道?”
刘建军嘴唇哆嗦:“我我有失察之责”
“最好是失察。警察系统,权力大。治安、交通、特种行业管理哪一项不是油水多的?齐东一个副局长就能贪三千万,整个系统呢?”
“今天回去,自查。有问题的,主动交代。督察院和纪委已经成立联合工作组,从今天下午开始,进驻各分局。
主动交代的,退赃退赔,可以从宽。隐瞒不报的,查出来一个,严办一个。”他环视警察系统那些人说道。
底下不少人,都有点虎口脱险的感觉。
偌大个会议室,目前也只有祁伟同和刘建军,敢和总统一起站着了。
不少人恨不得将头埋到桌子底下去,生怕这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手底下都是干净的人。
这年头,当官的还没有如此高的思想觉悟。利用手中的权力搞点便利,比比皆是,没人觉得不正常。
就连此时的兔子都不例外,虽然穷,但也还是有刘、张二人,贪污腐败一百多亿,价值一吨的黄金。
龙少华可不认为区区三千多万,就到头了。手底下的人,大部分都是没经过系统的学习,就安排到各个岗位。
特别是那些特招的公务员,只是经过一两个月的培训,就被安排到各个岗位。这当初执行的权宜之计,看来危害是更大了。
他继续说道:“不只是警察系统。各局、各处,都在查。工程建设、土地审批、商业许可哪个领域没有猫腻?
齐东的账本上,送钱的有商号老板、有公司经理、有工地包工头。这些人为什么送钱?因为他们需要关照。谁给他们的关照?”
他看向财政部长李国基:“李部长。”
李国基站起来:“总统。”
“你们财政部,管着国家钱袋子。每年经手的项目资金几十亿。有没有人伸手?”
李国基脸色发白:“我我一定严查。”
“不是严查,是彻查。还有内政部、交通部、工业部各部的建设项目,从立项到验收,每个环节都可能被雁过拔毛。这次整风,就是要拔干净。”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整风分三步。第一步,上京,春节前。第二步,各省市,时间两个月。第三步,全国范围,常态化。”
他看向周铁山和孙本清:“督察院和纪委牵头,成立整风办公室。我亲自任主任。每周汇报进展。”
“是。”两人齐声。
“散会前,我说最后一句。这个国家才一岁。像刚出生的孩子,很脆弱。贪腐是毒瘤,不切掉,孩子长不大,长不好。
在座各位,都是这个国家的管理者。你们的手干净,国家才能干净。你们的心正,国家才能正。”
他顿了顿:“齐东案,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好自为之。”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