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晚七点，国家剧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此时消费娱乐活动，还是很缺乏的，歌舞厅，酒吧，电影院，也就这几样常去的地方。
昨天剧院门口突然贴出了今天有音乐会的海报，也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龙少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群。
他今天没坐总统专车，而是换了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穿着一件普通不能在普通的中山装，看起来像个小文职。
冯沛玲坐在旁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薄外套，头发轻轻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有些紧张，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别紧张。我们坐二楼包厢，没人会注意。”龙少华轻声道。
冯沛玲小声说:“我不是紧张那个，我是怕给您添麻烦。”
“看场音乐会而已，能有什么麻烦？”龙少华笑了笑，保卫人员拉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直接上楼梯到二楼。
包厢在正中央，视野很好，能看见整个舞台，也能看见一楼黑压压的观众席。
“要喝点什么吗？”龙少华问。
“不用了，谢谢。”冯沛玲坐在包厢的丝绒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她第一次坐剧院包厢。
七点半，音乐会准时开始。
乐团演奏的是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
悠扬的乐声在剧院里流淌，冯沛玲渐渐放松下来，专注地听着。
龙少华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不时扫过楼下。楼下三百多座位，几乎有一半座位坐上了保卫局的人。这让龙少华不禁皱起眉头。
恰巧第一乐章结束时，观众席响起掌声。
就在这时，一楼右侧靠近过道的位置传来一阵骚动。
龙少华皱了皱眉，望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亮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拉扯着一个姑娘的手腕。那姑娘看着像个中学生，拼命想挣脱。
“你放开我！”姑娘的声音在安静的剧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蓝西装男人嗓门很大：“装什么装刚才不是对我笑来着吗？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我没有！我只是问你能不能让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去洗手间？我陪你去啊。”男人嬉皮笑脸，手上力道更重了。
周围观众都看了过来，但没人敢出声。
西装男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人，一脸横肉，眼神不善。
剧场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是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经理。
“先生，请您放手，不要影响其他观众。”经理语气尽量平和。
蓝西装男人斜眼看了经理一眼：“你谁啊？管得着吗？”
“我是剧院经理。这位女士明显不愿意，请您放手。”
“呵，”男人松开手，但那姑娘刚要走，又被他的跟班拦住了。
男人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理用余光瞥了一眼二楼，虽然不知道包场的是谁，但是绝对是个大人物。
于是他故意大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在剧院里都要遵守秩序！”
“秩序？”男人嗤笑一声，手指点了点经理的胸口，“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你这破剧院关门？”
这话一出，周围观众一阵低哗。
经理脸色却没有变化，继续呛声道：“我不信！这位女士如果想离开，是她的自由，您不能阻拦。”
“我偏要拦，怎么了？我今天还就带她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二楼包厢里，龙少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冯沛玲也看见了下面的冲突，担忧地小声说：“那个人好过分”
龙少华没说话，起身走到包厢栏杆边。
保卫局的人已经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楼有两个便衣开始往冲突位置移动。
但龙少华抬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他想看看，这个公子哥，到底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楼下，齐文友见经理不敢再强硬，更加得意。
他拉着姑娘就往过道走，姑娘挣扎着哭喊起来：“救命！我不认识他！救命啊！”
齐文友一巴掌扇在姑娘脸上：“吵什么吵！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住手！”
这一声不是经理喊的，也不是保卫局的人。
是一个坐在齐文友后排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教师。
他站起来，脸色铁青：“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文友回头，上下打量了中年男人一眼，突然笑了：“王法？你算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上前一步，推了中年男人一把：“老头，少管闲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保卫局的两个便衣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亮身份，只是快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了齐文友。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齐文友挣扎着，“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想知道！”其中一个便衣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们是谁？警察？哪个所的？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局长——”齐文友还在叫嚣，但已经被拖向侧门。
经理连忙安抚观众：“抱歉抱歉，一点小插曲，演出马上继续”
二楼包厢里，龙少华看着齐文友被带走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会被抓起来吗？”冯沛玲问。
“会。”龙少华只说了一个字。
音乐会继续进行，但龙少华已经没心情听了。
建国才一年！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