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长廊，三人尽量低调地离开了宴会厅，快速穿过走廊，来到了尽头的房间前。
房间门紧闭着，岩紧张地看向白泽，白泽刚要敲门，门内却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略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但影不耐烦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越过白泽，径直推开了房门。
门并没有上锁，房间里漆黑一片，里面的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过来，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刚要站起，就被另一个站着的人制止了。
“没事，不用担心。”那人说道。
紧接着，“啪”地一声，头顶的灯光亮起，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情形。
一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看着他们，白泽认出了她就是卫家小姐卫兰。
另一个站着的女人长相普通，正是刚才提醒他们离开的那个。
而最重要的是，地毯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双眼大睁着，错愕和惊恐定格在了脸上，即便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和血迹，却也不难看出他已经没了呼吸。
影紧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你……”他忽然抬头，死死看着站在一旁的女人，“你杀了……你为什么……”
“卫家的事，和你没关系。”叶凌说道。
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过来。她答应要帮影杀掉顾昀，借着今天卫家宾客众多，她让卫兰把顾昀叫过来。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杀心，和她预料的一样，卫兰对顾昀的死活并不在意。顾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更在意的是叶凌究竟能不能弄死赵安宁。
得知小姐要见自己，顾昀毫无防备地来了，只一个照面，就没了性命。
叶凌本打算先把尸体丢进空间里，等会儿在宴会上放出来，还能引起一些骚乱，更方便她动手，却没想到白泽他们正巧撞见。
“你们怎么还没走？”她问道，“再有半个小时，订婚宴就要开始了。”
“我们有事想问你。”白泽转身关上了门，以免顾昀的尸体被别人看见。
他向前走了两步，对卫兰点头示意。
卫兰也认出了他，面色稍稍缓和了一点，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直说就行，”叶凌说，“她都是知道的。”
她太熟悉他们几个，每当犹豫的时候，白泽就会垂下眼睛，显然是在忌惮卫兰的身份。
白泽又看了卫兰一眼，眉头皱起。
什么叫她都是知道的？难道卫家已经和赵安宁达成了某种协议？可卫家怎么能确定，在处理完其他势力之后，自己不会是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
他斟酌着开口：“你之前提醒我们离开，是因为等会儿会出什么乱子吗？”
叶凌点点头：“对，会很乱。”
“今天是卫小姐的订婚宴……选在今天是因为人来得齐？”
“算是吧，”叶凌含糊地说，“毕竟平常想见还是有点难的。”
她没说假话，赵安宁行踪不定，哪怕是现在，没到订婚宴开始的时候，他也一直没有露面，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她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但……”白泽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卫兰身上，“卫小姐，您知道这样做会引起多大的后果吗？”
卫兰撇撇嘴，无所谓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您有关。您是卫家人没错，但您怎么能保证赵安宁不会对卫家动手……”
“他所能依仗的就只有那只异种罢了，只要杀了那只异种……”卫兰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叶凌，“你确信自己能杀了它吧？”
“我会尽量。”叶凌说。
卫兰再次撇嘴：“杀不了异种也能杀了赵安宁，只要他死了，我就不用结婚，还能继续当我的卫家大小姐了。”
“等等，”白泽终于听出了不对，“你说的乱子，是要杀了赵安宁？”
叶凌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是赵安宁要动手！”
白泽将他们的推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叶凌沉吟着没说话，反倒是卫兰终于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姓赵的借着这个订婚宴，把内城里的高阶觉醒者全聚拢过来，想要一网打尽？”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来，“不行，我得去告诉大哥！”
“等等。”叶凌拉住了她，“这些只是推测，即使告诉卫长风，他也未必会相信。”
“那个姓赵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卫兰咬着牙说道，“让我去说，大哥最相信我！”
“是吗？”叶凌反问，“你之前难道没有说过吗？”
卫兰一下子哑了火。
她当然说过。
自从知道大哥动了让她和赵安宁联姻的念头之后，她不止一次说过。
她说赵安宁是个有野心的人，又能控制异种，肯定不会俯首听话。
她说她查过赵安宁从前的所作所为，他表面上看起来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朔风公会所有人都死在他的手中。
她甚至说她不喜欢赵安宁的面相，她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和他结了婚，以后会挨打会受气，会死在这桩婚姻里。
她反复说着自己的恐惧，但卫长风就只是轻飘飘地说，小兰，你别胡闹。
他根本没有听进一个字，只当她是不想结婚，所以在闹脾气。
眼下也是一样的，即便她去说，卫长风也只会觉得这是她想出来的另一个借口。
“那怎么办？”卫兰颓然坐在椅子上，问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她抬起头，拉了拉叶凌的手：“赵安宁要是真的这么打算的，那恐怕那只异种的本事要比你想象中厉害很多，你真能打过它？”
“不知道。”叶凌诚实地说。
今天到场的人身份贵重，城中几乎所有的高阶觉醒者都会在场，而在原本的计划里，赵安宁死之后，如果那只异种失控暴走，她和所有高阶觉醒者一起，未必不能压制住未完全成型的异种。
但如果赵安宁打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心思，那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最起码在赵安宁的认知中，那只异种可以对付所有觉醒者。
“叶凌……”卫兰小声叫她。
“叶凌？”影终于将目光从顾昀的尸体上移开，恍惚地重复，“你就是荒野上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