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凝重。
“他会做什么？”白泽压低了声音说道，“今天是他与卫家小姐的订婚宴，也算是他正式进入内城上层圈子的第一步，他难道会主动破坏这一切？”
“如果他不在乎呢？”影同样低声说道，“他能控制那只异种！那是一只一级异种，哪怕城中所有高阶觉醒者联手，也未必能够轻松应对，更何况，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根本没有联手的可能！赵安宁所图谋的，怕是要比进入这个圈子大得多。”
岩看看影，又看看白泽，犹豫着说道：“不管什么事，和咱们都没什么关系，咱们是不是应该趁现在就走？”
“你和影离开，”白泽说道，“我不能走。”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母亲身上。
白蕴一袭长裙，正端着酒杯，优雅地与身边的人交谈。
这半年来，相较于其他几家，白家的日子还算好过。白蕴在早期便主动放弃了部分利益，在产业上与卫家进行了深度捆绑，虽然利润有所下跌，但总体还算不错。
最惨的是王家。王家家主王尔脾气暴躁，仗着自己是一级觉醒者，从不把人放在眼里。卫长风早期想要与他结盟，但王尔不但断然拒绝了与卫兰的婚事，还大肆嘲笑卫兰一把年纪，人老珠黄。
卫长风当场并未翻脸，只是回去之后，对王家进行了全方位的打压，王家的资金链几乎被全面切断。
王尔冲进卫家质问卫长风，卫长风全程客气地听他说完，又客气地将他请了出去，王尔以为这算是他的妥协，直到照镜子才发现，原本正值壮年的他，只是在与卫长风交谈的功夫，竟苍老了近十岁。
他大怒，再次冲回卫家。卫长风依旧客客气气地迎接他，矢口否认对他使用了异能，但离开卫家之后，王尔发现自己的年龄再次增长了近十岁。
王尔脾气火爆，但他不是个蠢货。从那之后，他不再与卫家较劲，很是消沉了一阵。
今天的订婚宴，卫长风同样请了他过来。眼下他正站在角落里，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场中所有人。
离他不远的地方，高家家主和张家家主正说着话。这两家从前不太和睦，现在在卫家的打压下走得反倒近了些。高家家主说了句什么，张家家主笑了起来，胡子一翘一翘的。
更远处则是联合政府的官员。白泽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面孔，高级议员里近一半人都到了场。卫家与代表着一级异种的赵安宁联姻，以后会更加势不可挡，这种时候，没人会拒绝卫家的邀请。
内城中几乎所有的高阶觉醒者都在这里。
白泽试着将自己代入赵安宁，思索着他想要做什么。
“大门一关，宴会厅可就成了罐头。”影说道，“所有高阶觉醒者都在这里，真是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白泽悚然一惊，瞳孔微微放大。
“你是说，”他的嗓子有些干痒，“你是说，他想要……”
影耸耸肩：“我随便猜的，谁知道呢？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做，但他可是赵安宁啊，他就是个疯子。之前在圣城遗迹，他不就把朔风公会的所有人都逼到一起全杀了吗？保不齐他就想再来这么一次。”
“你们现在就走。”白泽当即说道，“立刻离开卫家。不，不行，你们得离开内城。去荒野上，越远越好——”
“你不走？”影问。
“我不能走，”白泽说，“我要提醒其他人。”
“没人会信你的。”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道，“收起你那爱逞英雄的毛病吧！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猜的，说出去谁会信？指不定你说完了，转身就有人去告诉赵安宁和卫长风了。”
“那我也得说！”白泽的声音稍稍高了一些，见周围有人看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嗓音道，“听着，这不是在逞英雄。赵安宁手里可是有一只一级异种！城中几乎所有高阶觉醒者都在这里，如果大家都有所提防，一起联手未必对付不了它，可如果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它逐一杀了，还有谁能阻止它？内城只会像36号外城一样变成一片死区！”
相较于他，影则是冷漠了许多：“死区又如何，反正人活着总是要死的。我们只是普通人罢了，担不起那么重的担子，也做不了拯救世界的英雄。”
他拽了白泽的胳膊一把：“一起走，最多再带上你妈——别做蠢事，也别留下来送死！”
但白泽推开了他的手，低头在手环上按了几下，然后对两个同伴笑了。
“我给你们转了一大笔钱，”他说，“不管去哪个外城，都足够你们好好活下去了。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影没看手环，只是皱眉看着他：“你真不走？”
白泽笑笑：“这世上总要有人做蠢事。”
影低声骂了一句，拉着岩：“我们走！”却没能拉动。
他瞪着岩：“你也要犯蠢？”
“我不是……”岩犹犹豫豫地说，“我想我们可以先找那个女人问问。”
见白泽和影都在看自己，他有些不自信地低下了头：“我就是觉得，她能特地来提醒我们，应该不是坏人吧？最起码对我们没有敌意？说不定我们去问她，她就告诉我们了呢……”
片刻沉默之后，白泽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说，“那女人不是敌人。”
“有什么道理！”影不敢置信地看看他，又看看岩，“你们竟然相信一个陌生人！”
“我们之前的推断，不都是建立在她的提醒之上吗？”白泽反问。
“我的意思是这种时候不抓紧跑路，竟然还要浪费时间找人！你们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
“她是卫家的女佣。”岩连忙说道。
影没好气地说：“你知道卫家一共有多少女佣吗？”
岩摇了摇头，在影刚要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一旁的门：“我刚才看见她进去了。”
“走，我们也过去。”白泽当机立断。
他和岩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向影。
影抱着肩膀站在原地，三人就这么僵持了片刻，终于，他翻了个白眼，抬腿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