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笑得眉眼弯弯:“哎呀,被你发现了。”
她丝毫不在乎白泽忽然绷直的脊背和充满敌意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我和白泽一起进来,你却只问我这一年里去了哪里,足以证明你很确定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而且你问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是不是很好——这片土地上,真的有很好的地方吗?”叶凌微微向前俯身,“小小,你究竟是什么人?”
小小扭了一下身子:“我就只是黑桃酒馆的女招待呀!”
“女招待不会用委托一步步引我入局,女招待不会轻松更改手环信息,女招待更不会把方熊放在明面上,而自己躲在背后给他下达命令。”
叶凌直视着她:“我和方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直在向什么人请示。那人就是你吧?你那时候就坐在吧台里,与我们仅有一墙之隔,通过手环给他指令。”
“为什么?”叶凌的眉头紧锁,“小小,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做这些?”
小小笑嘻嘻地说:“你这么聪明,再猜猜看嘛!”
“我猜……实验体?”叶凌问。
“哎呀,实验体多难听啊,我现在可是新人类!”小小说。
“但你没有展现过任何异能,”叶凌说道,“而且你几次给过我提醒,甚至这一次我死了,也是因为胸针……”
“因为我喜欢你嘛!”小小向后倒去,椅子的两条腿支在地上,她的脚一翘一翘的。
“已经这种时候了,就不要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白泽忽然出声道。
他目光沉沉,看不出表情:“小小,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但如果你再这么兜圈子,我不保证不会逼你开口。”
“我好害怕哦!”小小夸张地做了个表情,随即笑道,“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
她将椅子重新落到地上,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变了,变得沉稳而内敛起来。
“零,其实我并不确定你究竟能不能回来,就像我们最初……也并不确定召唤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召唤?”叶凌重复了一遍。
“对,”小小说,“召唤。”
她的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原理我也讲不清楚,反正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你的灵魂与零号的躯体契合度最高,所以我们强行把你从你所在的世界召唤过来,塞进了零号的身体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小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需要一把钥匙。”
“为了启动潘多拉?”
“对也不对,”小小说,“启动潘多拉只需要足够的能量,但想要让零号占据一级异种的身体——零,你还记得赵安宁吧?”
见叶凌点头,她继续说道:“赵安宁是精神系觉醒者,他濒死的时候,本能地选择占据了其他人的身体,好让自己得以继续活下去。”
“零号也需要这个契机。”
“她很弱,弱到在荒野上,随便一只低阶异种都能杀了她,而且还要面临研究院对她的追踪。”
“所以我们讨论决定,从另一个世界‘召唤’一个足够强悍的灵魂,代替她度过最初的这段艰难时光。”
她吐了吐舌头:“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还出了一点岔子。你原本应该顺顺利利进城的,谁也没想到囚车会在半路遭到沙虫的袭击。”
“那时候我快被吓死了,万一你死了,那不是一切都完了?所幸你真的足够强悍,哪怕还没掌握异能,也顺利活了下来。”
“后来你和白泽他们一起回来,我们觉得这样也很好。一来可以隐瞒你的身份,二来去荒野上击杀异种,在你一步步变强的同时,对零号本身也是一种历练。”
叶凌的语气莫名:“有几次我差点死了。”
小小耸耸肩:“你不会的,我看见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想问我的异能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是概念系‘预言’。”
“我是早期的实验体之一,在我苏醒之后,身上没有展现出任何异能,所以研究院将我划定为了残次品。”
“我本来应该被送去集中销毁的,是一个研究员救了我……她说她有个儿子比我年纪要大一些,说如果不是她已经收养了另外一个实验体,就会把我带回家。她将本来要注射进我身体的抑制剂换成了水,交代我不要露馅,等被运离了内城,就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荒野之后,我原本以为我可能要死了,但就在那个时候,终于觉醒了第一个预言。”
“就像是有人在我眼前展开了一幅画,我看到自己沿着河边向前走,一直走,遇到了昏死在河边的方熊。我救了他。”
“那会儿还没有外城,凭借我的能力,我们躲过了很多次危险……几年之后,外城建造起来,我们来到了这里,开了这家酒馆。”
小小抬起头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当初我们只是想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能让更多实验体之间相互联络。我有过几次关键的预言,让方熊能够及时救下更多实验体,渐渐地,我们的规模变得越来越大了。”
“我以为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她说,“随着我们的人手增多,救下待销毁实验体已经有了成熟的体系和流程,包括给他们安排新的身份以保障后续的生活……但事情变得渐渐脱离控制了。”
“方熊和我不一样,他比较……激进,认为人类永远不会停止对实验体的迫害,我们必须更主动一些,这样才能免于被消灭的境地。”
她叹了一口气:“当组织超过一定规模之后,后续的发展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我只能用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动的异能,为他们继续提供‘预言’,哪怕他们有时候并不会选择相信。”
“你问我为什么一再暗示你,又为什么会再次召唤你回来……”小小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悲哀,“是因为一个被他们所摒弃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