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者的意识,好似最深沉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滑向神殿数据星海的最边缘,滑向一处被重重加密、寻常使徒也无权访问的古老存档区。
那里没有活跃的数据流,只有一片沉寂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被无数逻辑锁和时间锁封印的、简单的代号。
【归档记录:导师归零者,状态:退休/静默】
下面是一行极小的、红色的注释:【除非文明存续受到根本威胁,或神谕核心遭遇不可挽回之湮灭危机,严禁启动本协议。】
“文明存续?核心湮灭?” 指引者心中冷笑。
顾靖泽的存在,他对冰魔计划的干扰,他对神谕使徒的猎杀,难道不正在将神谕数百年的大业推向危险的边缘吗?
尤其是他手中可能掌握的,从宿命者和制造者那里榨取的情报。
是时候了。
是时候请出那位,为神谕培养了整整一代使徒,其理念与技艺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使徒灵魂深处。
却又因理念分歧与看透世事而选择归隐的“师父”了。
唤醒“归零者”的程序极其复杂且危险,并非简单的通讯。
那是一个涉及到特定能量频率共鸣、量子态意识唤醒和多维验证的仪式。
指引者开始调动神殿本源的能量储备,那些为冰魔最终启动而积攒的珍贵能量。
此刻分出一缕,如同涓涓细流,遵循着古老的协议路径,流向不可知的维度深处,流向那个沉睡的意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万丈的景象。
只有神殿中央的数据星河,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然后,一个平淡苍老却带着某种奇特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指引者的意识深处响起,仿佛早已等在那里。
“能量波动神殿核心协议指引者?”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看来,孩子们遇到了连你都觉得棘手,需要唤醒我这个老头子的麻烦了。”
“归零者导师,”指引者的意念以最庄重并带上一丝罕见的敬意的形式传递过去,“神谕遭遇创立以来未有之强敌。伪装、潜行陨落,制造、吞噬被杀,宿命被擒,利维坦亦毁”
“强敌名顾靖泽,已成我净化大业最大阻碍。”
“不得已,打扰导师静修,恳请导师出山,助我剪除此獠。”
“顾靖泽”归零者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不出喜怒,“能让小宿命的算失手,能让小制造的器被破,能让那头蛮兽和吞噬小子都栽了”
“啧!有意思,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传过来。还有那些不成器的小子们是怎么败的细节。”
庞大的信息流——从顾靖泽的公开背景、崛起历程,到与神谕的历次交锋细节,特别是宿命者被俘前后、利维坦之战的全记录——被指引者精心整理后,传递过去。
沉默。
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神殿中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
“原来如此”
归零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已经消化了所有信息,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坚韧不拔的意志,化危机为转机的能力,对身边人的绝对守护之心,还有一种连命运轨迹(宿命)和物质规律(制造)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对抗和利用的势。”
“确实是个罕见的对手。小宿命算不透他,不冤。小制造玩不过他,也不奇。”
“导师,此人不除,冰魔计划危殆,神谕数百年心血可能毁于一旦!” 指引者强调。
“我看到了。”归零者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也罢。既然答应了那个誓言,在神谕真正危难时可出手一次,这次便算吧。”
“不过,我老了,筋骨不比当年。对付这样的对手,硬碰硬非上策,哪怕是我。”
“导师的意思是?”指引者微微一愣。
“他不是善于守护,善于在绝境中反击吗?”
归零者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冰冷而幽深的意味,“那便给他一个无法守护,也无法反击的局。一个他所有力量、所有智慧、所有珍视之物,都无处着力的局。”
“具体如何做,我需要见见小征服。他性子最直也最像当年的我,有些事,需要他去办。”
“好,我召他回来。”
指引者当即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