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盯着下方场景,发现最佳时机到来,迅速传递下去。
“就是现在!老陈!发射!”
深渊漫步者勉强稳定姿态,受损的发射管在最后一刻校正了角度。
“海胆炸弹发射!”
一枚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黑色梭形物体,悄无声息地射出。
下一秒,精准地钻入了利维坦颈部那处血肉模糊,蓝血狂喷的伤口深处,吸附在断裂的神经索和破碎的能量节点残骸上。
利维坦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异物侵入自己最脆弱最痛苦的伤口。
它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扭动,用头部撞击海底山脊,用身躯拍打海水,试图将那个东西弄出来。
但一切都晚了。
深渊漫步者在蛟龙号的掩护下,迅速撤离到安全距离。
顾靖看着深海水下摄像机传回的那疯狂挣扎的巨兽画面,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利维坦颈部伤口内部,猛然亮起的一团不自然的炽白光芒。
那光芒瞬间扩张,从内部撕裂了伤口,然后沿着它庞大的神经和能量通道,如同失控的电流般向着躯干和头颅蔓延。
利维坦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那幽蓝的充满暴虐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闪烁、明灭,最后彻底黯淡下去。
山峦般的庞大身躯,失去所有力量,不再挣扎,不再扭动,开始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渊沉去。
蓝色的血液如同最后的眼泪,从它破碎的躯体中渗出,融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海。
深海,重归寂静。
只有缓缓下沉的巨兽残骸,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关乎存亡的惨烈厮杀。
“目标确认沉寂。”
贺炎干涩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恍惚。
结束了,这场由神谕掀起几乎摧毁东海沿海的恐怖灾难,终于以这头深海巨兽的死亡,画上了句号。
指挥中心内,无人欢呼。
疲惫、悲伤、以及沉重的代价感,笼罩着每一个人。
顾靖泽眺望远方的天际线,似乎还能看到沿海方向未熄的火光。
他赢了这场战斗,斩断了神谕一只最锋利的爪子。
代价是巨大的,新一轮战斗远未结束。
指引者还在,神谕还在,冰魔的阴影依旧高悬。
包括来自国的压力,以及其他未知敌人的压力。
“来吧。”
顾靖泽对着空气无形的敌人,无声地说道:“我等着。”
神殿内,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
象征着诸位使徒生命联结的数据光带,如今只剩两道——一道属于被囚禁的宿命者,微弱而断续,如同风中之烛。
另一道属于远征在外行踪诡秘的征服者,虽依旧强盛,却透着孤狼般的孤寂。
宿命者、吞噬者、伪装者、潜行者、利维坦(虽非使徒,却是重要的生物兵器)的信号已永久熄灭。
代表着波塞冬和诸多外围据点的光点也大片黯淡。
曾经星光璀璨、仿佛掌控一切的数据星河,此刻竟显得有些凄凉空旷。
指引者静坐于王座,周围的能量波动不再剧烈,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那是一种将所有暴怒、挫败、羞耻都深深压抑、淬炼成纯粹杀意的状态。
“六去其四”
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神殿中低语,听不出情绪,却让流动的数据流都为之一滞。
“李慕华(伪装者)和潜行者折于燕城,制造者陷于敌手,吞噬者葬身深海,宿命者更成了对方的情报来源。好一个顾靖泽。”
宿命者已不可用,甚至成了需要防范泄露机密的隐患。
征服者勇猛善战,是最后的锋刃,但仅凭他一人,能斩开顾靖泽那已如铁桶且高度警惕的防御吗?
指引者没有把握。
顾靖泽此人,最擅长的便是将敌人的优势化为自己的磨刀石。
常规的力量,无论是隐秘渗透(宿命者)、科技诡计(制造者)、绝对暴力(吞噬者、利维坦),似乎都已证明难以在顾靖泽身上取得决定性战果。
对方总能找到应对之法,甚至反戈一击。
需要变数。
需要一种超越现有战术框架,让顾靖泽的经验、智慧和准备都难以完全生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