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天部落不再是防守方。
他们建起了城池，开垦了农田，训练了新军，更重要的——他们开始收拢人心。
当草原铁骑再次南下时，面对的将不再是一盘散沙的食人族部落。
而是一座铁壁般的城池，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以及……数十万心甘情愿为守护新家园而战的人。
“路还长。”扬罡轻声道。
“但方向对了。”陈飞拍了拍城墙的水泥基座，“这座城，就是第一步。”
寒风呼啸，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而在城墙之下，扫盲夜校的帐篷里，已经坐满了人。
油灯下，一个天部落的老兵正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下第一个字：
“天。”
“这个字念‘天’，天部落的天。”
下方，那些曾经是食人族战士、是山中野民、是草原俘虏的人们，睁大眼睛，努力跟读。
“天——”
声音参差不齐，但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学会这个字，学会更多的字，就意味着离那个“有食有居、劳者有屋”的未来，更近一步。
而在更远的四洞营地里，几个首领正聚在帐篷中，脸色阴沉地听着探子的汇报。
“又去了两百多人……说是去上什么夜校。”
“咱们部落的年轻人，现在吃饭时都在讨论‘贡献点积分’……”
“再这样下去，人都跑光了！”
定远原的寒风一日紧过一日，但四洞首领的心情却如同炉中的炭火，暖洋洋的。
云盘洞首领磐石盘腿坐在自家帐篷里，面前摆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土豆炖羊肉——那是他族人今天从定远城工地带回来的“工餐”份额，他作为首领，“理所当然”地享用了最好的一部分。
“这个冬天……竟然能过得这么舒坦。”他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河口部落首领河川坐在他对面，小口啜饮着一碗热汤——那是用天部落发放的“调味料”煮的，味道鲜美得让他舍不得喝完。
“是啊，”河川感叹，“当初咱们担心天部落会逼咱们加入，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咱们。”
飞狐部落首领狐影阴柔地笑了：“不是不搭理，是看不上。人家天部落现在忙着建城开荒，哪顾得上咱们这几万穷哈哈的？再说了，咱们的人去干活，他们建城的速度不就快了？这是各取所需。”
云顶洞首领雾隐依然笼罩在皮帽的阴影里，声音沙哑：“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天部落那位林首领，看起来不像这么大方的人。”
“管他呢！”磐石又抓起一抓白米饭——那白米饭松软香甜，比他们自己用粗粮做的饼子强了百倍，“反正现在咱们的人有饭吃，老弱病残饿不死，草原人暂时不敢来。等开春了，山里猎物多了，咱们还是咱们，传承还是传承。”
“就是，”狐影点头，“天部落帮咱们养一个冬天的人，来年咱们缓过劲来，还是北山四洞。要是草原人再来……哼，咱们到时就往天部落的城里一躲，让他们在前面顶着！”
四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这算盘打得精妙。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把所有族人都派去工地——反正天部落按人头给粮食，去的人越多，换回来的粮食就越多。
至于建城？
建得越快越好，城越坚固，将来他们“借住”的时候就越安全。
而在定远城工地，景象截然不同。
扬罡站在刚刚封顶的第一座棱堡上，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四洞营地的方向。
陈飞站在他身旁，嘴角挂着冷笑。
“你看他们那样子，”陈飞道，“还以为占了多大便宜。”
“温水煮青蛙，”扬罡放下望远镜，“青蛙在温水里待得越舒服，等水沸了，就越跳不出来。”
两人转身望向工地。
经过一个月的奋战，定远城的城墙已经立起了两丈高。
青灰色的水泥墙体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四角的棱堡已初具雏形，上面架设了从黑曜城运来的床弩。
城内，一万间越冬房很快就可以建好了——那里将来与天宫堡的房子一样，冬暖夏凉。
更让新归附者震撼的是公共浴室和公共厕所。
浴室用砖石砌成，内有淋浴喷头。
虽然暂时每天只开放一个时辰，热水限量，但能在寒冬洗上热水澡，对山里人来说简直是神仙享受。
厕所就更“奢侈”了——陶瓷蹲坑，冲水系统，还有专人每天清扫。
干净、没有异味，甚至……有点“尊严”。
“林江那边怎么样？”陈飞问。
“开荒完成了三十万亩。”扬罡道，“虽然现在是冻土，但先把地整出来，开春化冻后直接就能播种。黑曜城运来的新式铁犁很好用，效率比老式犁高了许多。”
“种子呢？”
“狼胥草原那边已经备好了——水稻、土豆、大豆，还有新培育的‘寒地稻’。够五十万亩地用。”
两人走下棱堡，在工地上巡视。
所到之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恭敬行礼。
“将军！”
“大人！”
陈飞注意到，许多人眼中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迷茫和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属感。
特别是那些从四洞来“干活换粮”的人。
他们虽然每天只吃两餐，比归附三洞的人少一餐，但这两餐的分量和质量，依然远超他们在自己部落时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带粮食回家。
一个年轻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今天“工钱”——两斤大米、一块肉干——装进布袋。
看到陈飞走来，他连忙站直。
“将军好！”
“家里几口人？”陈飞问。
“五口，爹娘，媳妇，一个娃。”汉子老实回答，“我每天带回去的粮食，加上媳妇也去工地帮厨挣的点，够全家吃了。娃……娃还去了识字班。”
说到“识字班”时，汉子眼中闪着光。
“识字班怎么样？”
“好！真好！”汉子激动起来，“我家娃才八岁，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先生还说，学得好的，将来能去天宫堡的‘中学堂’读书，学成了能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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