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北山地的晨雾还没散,樟木头据点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陈砚正带着石刚检查新兵的攀爬训练,抬头望去,三辆卡车披着晨光驶来,车头上插着的“贵州商会”旗帜格外醒目——周世昌亲自带着物资赶来了。
“陈师长!好久不见!”周世昌跳下车,快步走上前,握住陈砚的手,脸上满是笑意,“贵州乡绅和南洋侨商凑了些家伙,专门给你们打清远堡用!”
卡车后斗的帆布被掀开,崭新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整齐码放,还有几箱迫击炮弹和成捆的藤条绳索。“一共500支步枪、10挺轻机枪、300发迫击炮弹,还有2000双防滑草鞋,都是桐油泡过的,爬山不打滑!”周世昌指着物资介绍,“吴鼎昌主席特意批了,贵州新兵优先补入121师,后续还有一批药品在路上!”
陈砚眼中闪过喜色,握着周世昌的手道:“太及时了!清远堡地形险要,正缺这些硬家伙。替我谢谢乡亲们和侨胞们!”
“该谢的是你们!”周世昌拍了拍他的肩膀,“黔军在粤北打了胜仗,贵州百姓都跟着骄傲,捐钱捐物都积极得很。南洋侨商听说你们要打清远堡,连夜从香港调了这批装备,说要让鬼子尝尝黔军的厉害!”
王锐早已带着后勤兵赶来,手里的账本翻得飞快:“师长,500支步枪、10挺轻机枪、300发炮弹、2000双草鞋,数量都对得上!”他眼神发亮,这些装备正好填补进攻清远堡的火力缺口。
“立即分配下去!”陈砚当机立断,“3团作为主攻,配6挺轻机枪和150发炮弹;1营负责侧翼迂回,配4挺轻机枪;藤条绳索全部分给攀爬队,确保悬崖突袭顺利。”
士兵们看到新装备,顿时欢呼起来。3团团长李猛跑过来,摸着崭新的轻机枪,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师长,有了这捷克式,鬼子的迫击炮阵地不足为惧!”
“别大意。”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清远堡的鬼子有迫击炮,你们正面佯攻时,要利用地形掩护,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明白!”李猛用力点头,立刻组织士兵领取装备,现场一片忙碌。新兵们领到新步枪,爱不释手地擦拭着,老兵则手把手教他们拆卸组装,讲解性能。
石刚带着苗族士兵过来领取藤条绳索,他掂量着结实的藤条,咧嘴笑道:“师长,有这玩意儿,俺们爬清远堡的悬崖跟走平地一样!”他身后的苗族士兵们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自信——他们自幼在贵州深山长大,攀爬本就是拿手好戏。
周世昌看着热闹的场景,感慨道:“当年你带3营出贵州时,还是些穿草鞋的娃娃兵,现在都成了装备精良的铁军了。”
陈砚望着士兵们的身影,轻声道:“是乡亲们和侨胞们的支持,才有今天的121师。我们定不负所托,拿下清远堡,打通粤北交通线。”
说话间,林晚带着几名医护兵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陈师长,周先生送来的这批草药正好能用上,我已经让医护兵分类整理,每个冲锋小队都配足消炎止血的药包。”
“辛苦你了。”陈砚点头,“清远堡攻坚战伤亡不会小,医疗线要跟紧,确保伤员能及时救治。”
周世昌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香港的侨商,后续会送一批磺胺过来,林大夫放心。”
这边忙着分配物资,那边新兵训练也没停。石刚带着苗族士兵,在据点后的陡坡上教新兵攀爬技巧:“脚踩实石缝,手抓稳藤条,重心贴近坡面,别慌!”一名贵州籍新兵初次攀爬,爬到一半脚下打滑,石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拉了上来。
“没事吧?”石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爬悬崖不能急,找准受力点再动。俺们苗族娃儿,三岁就跟着大人爬山路,练的就是稳劲儿。”
新兵脸一红,点点头,再次抓住藤条往上爬。这次他学得格外认真,一步步踩实,终于爬到了坡顶,兴奋地挥了挥手。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叫好,训练的热情更高了。
陈砚走到训练场地,看着士兵们的训练场景,对身边的李猛和王锐说:“清远堡的战术不变,3团正面佯攻,吸引日军主力;我带1营精锐,从悬崖攀爬过去,突袭迫击炮阵地;石刚的侦察连提前潜入,摸清日军换岗规律。”
“师长,悬崖攀爬风险大,让俺去吧!”李猛主动请战。
“不行。”陈砚摇头,“正面佯攻需要你坐镇,你经验丰富,能稳住阵脚。悬崖突袭我亲自带队,石刚和苗族士兵配合,胜算更大。”
王锐补充道:“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新到的炮弹分装到每个冲锋小队,还准备了足够的炸药包,用来炸日军的碉堡。”
“很好。”陈砚满意地点头,“周明轩那边怎么样?通讯连能确保和游击队实时联络吗?”
“放心吧师长!”周明轩跑过来汇报,“通讯连已经调试好电台,和赵虎队长的游击队对接上了,他们会在清远堡后方袭扰,吸引日军注意力。”
陈砚抬头看了看天色,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山地间,照亮了士兵们坚毅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后天拂晓发起进攻,这两天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熟悉新装备,养足精神。清远堡一战,我们必须赢!”
“杀鬼子!拿清远!”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
周世昌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陈师长,我就不打扰你们备战了,贵州老家还等着你们的捷报。”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陈砚,“这是吴鼎昌主席的亲笔信,他说黔军是贵州的骄傲,后续会持续给你们补充物资。”
陈砚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满了对121师的嘉奖和支持,心中暖意涌动。“替我谢谢吴主席,也替我向贵州父老问好,等抗战胜利,我一定带着弟兄们回贵州看看。”
送走周世昌,陈砚召集核心军官召开最后的作战会议。据点内的空地上,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陈砚手指落在清远堡的悬崖位置:“这里是日军防御的薄弱点,他们以为悬崖陡峭,无法攀爬,我们就要从这里撕开缺口。”
石刚凑上前:“师长,俺们已经摸清楚了,悬崖下有一片密林,能隐蔽接近,半夜攀爬不会被发现。”
“很好。”陈砚点头,“后天凌晨三点,攀爬队出发,四点前必须登顶,五点发起突袭;3团同时发起正面进攻,用迫击炮轰击日军前沿阵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游击队在后方袭扰日军补给线,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樟木头据点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态。士兵们熟悉新装备,练习悬崖攀爬和班组协同;后勤兵们检查弹药和粮食,确保万无一失;林晚的医疗队整理医疗物资,在清远堡附近的山洞里搭建了临时医疗点;百姓们也没闲着,帮着士兵们制作简易攀爬工具,送水送粮,忙得热火朝天。
一名白发老农牵着一头羊赶来,非要送给陈砚:“陈师长,这羊你们炖了补补身子,打鬼子有力气!”陈砚推辞不过,让王锐按市价给钱,老农却生气地说:“你们为俺们流血,俺们送头羊还能要你们的钱?再提钱,俺就把羊牵回去!”
陈砚见状,只好收下,转头让炊事班把羊炖了,分给受伤的士兵和新兵们。士兵们喝着羊肉汤,心里暖洋洋的,训练的劲头更足了。
进攻前夜,据点里一片寂静。士兵们躺在帐篷里,有的擦拭着新枪,有的默念着家乡的亲人,有的在纸上写下遗言。陈砚独自走到山坡上,望着清远堡的方向,夜色中,那里的轮廓隐约可见。
石刚走过来,递给陈砚一壶米酒:“师长,喝一口暖暖身子。”
陈砚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下肚,暖意传遍全身。“石刚,明天的攀爬,就靠你们苗族弟兄了。”
“师长放心!”石刚拍着胸脯,“俺们苗族娃儿,爬过的山比这高多了,保证把弟兄们安全送上去,端了鬼子的迫击炮阵地!”
陈砚点点头,望着远处的星空,心中默默祈祷。这场仗,不仅是为了收复清远堡,更是为了粤北的百姓,为了贵州的父老,为了所有牺牲的弟兄。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清远堡,必拿!
回到据点,士兵们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疲惫却坚毅的神情。陈砚轻轻走进帐篷,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这些士兵,有的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有的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却为了保家卫国,毅然拿起了枪。
他转身走出帐篷,看到林晚还在医疗点整理药品,灯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柔。“还没休息?”
林晚抬起头,笑了笑:“再检查一遍,放心些。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指挥战斗。”
“好。”陈砚点头,“你也别太累了,医疗线离不开你。”
夜色渐深,樟木头据点陷入了沉睡,只有站岗的士兵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远处的清远堡,日军还不知道,一场致命的突袭即将到来,黔军的铁军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黎明时分,给他们致命一击。
天快亮时,士兵们悄悄起床,整理装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陈砚站在据点门口,看着整齐列队的士兵们,举起指挥刀:“出发!目标清远堡!”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随后,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清远堡的方向进发。晨雾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地间,一场惨烈而关键的攻坚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