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文絮指尖微引,气府上方那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便分出一缕缕精纯灵气,如同甘霖般,均匀地洒落在三柄剑胚周围的土壤上,也浸润着剑胚本身。
随着久违的灵气融入,三柄剑胚同时发出欢悦的清鸣,显得愈发润泽。
袍袖飞扬间,苏文絮偶尔侧首,那张小巧精致的脸上,露出甜美纯净的笑容,带着少女这个年纪应有的娇憨,仿佛照料这些剑胚,便是世间最快乐的事。
叶洛的心神轻轻降落在她身后,意念微动,便在这剑田空间内显化出本意形影。
几乎同时,气府内另一位“住客”——
落叶,也轻笑一声,凝聚出身形,依旧是那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潇洒模样。
他出现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闻声转过身的苏文絮,便不再过多打量,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灵气云海与剑田景致。
“夫夫君!”
苏文絮乍见同时出现的两个“叶洛”,先是微微一怔,眼眸中掠过一丝迷惑。
但这迷惑仅持续了短短一瞬,她俏脸上便绽放出无比明媚灿烂的笑容。
苏小姐根本没有去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就像乳燕归巢般,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叶洛显化的身形,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叶洛身上。
叶洛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后腰,既没有将她推开,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任由她这般亲昵地抱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诶?”
叶洛倒是真有些惊讶了,他低头看着怀中把脸埋在他肩窝的苏文絮,好奇问道:
“苏小姐,你你是怎么一下子就把我们两个分辨出来的?”
要知道,昨夜宴席之上,落叶假扮了他一夜。
除周沐清、裴淮、寇文官三人外,酒宴上的其余人,甚至连朝夕相处近一年的王砚都未曾识破,其模仿之惟妙惟肖,足以乱真。
苏文絮闻言,这才微微抬起头,下巴搁在叶洛肩头,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旁边抱臂而立的落叶,又转回来看看叶洛,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的天真:
“就这么认出来的呀。他跟你,一点都不一样嘛。”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旁边的落叶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
“啧,没意思。”
说罢,他就抬手在鬓角处轻轻一抹。只见那一缕原本为了伪装而染成的墨黑发丝,瞬间褪去颜色,恢复成了原本的雪白。
说来也奇,就是这么一点细微到极致的改变。
再看落叶时,虽然他的五官轮廓与叶洛依旧一般无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叶洛是温润中透着机敏,书卷气里藏着市井的灵动;
而落叶,则是洒脱不羁中带着历经世事的疏淡,眉宇间总萦绕着属于遥远岁月的苍茫与桀骜不驯。
根本无需刻意分辨,仅仅从感觉上就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夫君”
苏文絮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了叶洛身上。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因鬼物特性而显得过分白皙的脸颊上,竟倏地泛起两抹如晚霞般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最终只能做到轻轻唤了叶洛一声。
苏文絮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一副欲言又止、羞涩难当的模样。
那含羞带怯、欲说还休的神态,真是将“小家碧玉”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叶洛这次内视,主要便是因感应到苏文絮苏醒,专程为她而来,自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现在见苏小姐这般情态,又轻声呼唤,立刻应道:
“嗯?苏小姐,怎么了?”
他虽然已数次委婉表示,不必以“夫君”相称,但苏文絮在这件事上却异常“固执”,总是装作听不懂、记不住,试图用乖巧和“萌”态蒙混过关。
说得多了,叶洛也懒得再较真,毕竟这称呼也只在这“自家”剑田之内出现,无伤大雅。
“夫君”
听到叶洛应声,又见他目光关切地看了过来,苏文絮脸上的红晕更盛几分,几乎将头埋进她自己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少女情怀的忐忑与甜蜜,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私语:
“一别多日夫君夫君可曾有过思念文絮?”
“啊这——”
叶洛被这直白大胆的提问噎住了,一时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文静羞涩、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苏文絮,竟会问出如此炽热直接的话语。
这与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安静待在剑田旁、连目光都带着几分怯意的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没等到想要的回答,苏文絮心中忐忑,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侧目想要窥探叶洛脸上的表情,确定下这个问题是否惹到夫君生气。
就在那一刹那,四目相对。
叶洛眼中还残留着措手不及的窘迫,而苏文絮眼中则是满满的期待、羞涩与藏不住的情意。
“腾”的一下,两人的脸同时红了个透彻。
叶洛只觉得脸上发烧,而苏文絮更是羞得轻呼一声,又把脸死死埋了回去。
“咳咳!”
叶洛赶紧干咳两声,试图打散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气氛。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想用最快的语速,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想当然想啊!苏小姐既然暂居于我这气府之内,叶某便有了照顾好苏小姐的责任。苏小姐此番忽然昏睡两月有余,音讯全无,叶某心中自然是自然是颇为担忧挂念的。”
他这番解释,可谓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强调了“责任”与“担忧”,却刻意避开了那个“想”字背后可能蕴含的、更私密的情感意味。
然而,苏文絮在听到那个“想”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人就好像过电般轻轻一颤。
随即,一股名为幸福感和眩晕感的情绪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