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公安大学招待所的房间里，陈默已将行李收拾妥当。那摞写满批注的课件安静地躺在公文包内，准备随他一同返回云城。窗外，晨曦微露，给这座古老的城市披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前往机场的车辆抵达还有四十分钟。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拿起听筒。“喂。”
“陈默，是我，王卫国。”电话那头传来王老沉稳却略带一丝急促的声音，“你先别急着去机场，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有紧急情况。”
陈默没有多问。“好。”
十分钟后，陈默出现在王卫国位于部里的办公室。办公室内除了王卫国，还有李主任，以及一位穿着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陈默并不认识。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陈默，坐。”王卫国指了指沙发，开门见山，“事情有变。”
陈默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卫国，等待下文。
王卫国看了一眼那位西装男子，介绍道：“这位是部里国际合作局的周局长。”
周局长对陈默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陈默同志，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们刚刚接到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的紧急通报。方面，一位名叫汤姆·霍兰德的警官，你还有印象吧？”
“猎影同期学员，fbi行为分析部。”陈默回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记得那个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美国同行。
“对，就是他。”周局长确认道，“他通过国际刑警渠道，直接向中方发出合作请求，点名希望你能够参与他们正在主导调查的一起特大跨国案件。据他们提供的情报显示，该案件涉及一个盘踞在缅甸北部地区，活动范围覆盖东南亚，并辐射至我国西南边境的庞大犯罪集团。该集团不仅从事传统的毒品、武器走私，近些年更拓展至人口贩运、电信网络诈骗、以及针对跨国企业的巨额勒索和商业间谍活动，性质极其恶劣，危害极大。”
陈默静静地听着。
王卫国接过话头，语气沉重：“霍兰德特别强调，需要一名‘生面孔’，并且有能力进行非官方身份的渗透侦查。他们的计划是，利用该集团近期试图招募‘特殊人才’（包括精通网络技术、金融操作、甚至暴力执行人员）的机会，安排一名侧写师以某种合适的‘身份’潜入其位于缅甸北部的一个关键据点，从内部进行观察和分析。”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个任务风险极高。缅甸北部情况复杂，地方武装割据，法律形同虚设。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国际刑警和fbi无法提供官方层面的保护，只能依靠有限的线人接应和远程支持。”
“为什么是我？”陈默问，问题直接而冷静。
王卫国看着陈默，眼神复杂：“部里的意见是，打击此类危害极大的跨国犯罪集团，维护我边境地区安全稳定，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参与此类国际合作，也能提升我们在国际执法领域的话语权。但是，这个任务太过危险。我们充分尊重你个人的意愿。如果你拒绝，我们会以合适的理由婉拒国际刑警的请求。”
周局长也说道：“陈默同志，你不必立刻做决定。我们可以给你一些时间考虑，也需要向你更详细地说明目前国际刑警方面掌握的有限情报，以及如果他们单方面行动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预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和车流。京城沐浴在朝阳中，秩序井然，安宁祥和。而电话里描述的那个位于缅甸北部的角落，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罪恶。
他转过身，面向王卫国和周局长。
“我需要看国际刑警提供的所有相关情报，包括该集团已知的活动模式、人员结构碎片。”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在我评估所有信息之前，无法做出决定。”
王卫国和周局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陈默没有拒绝，就意味着他已经在考虑接受的可能性。
“好！”周局长立刻站起身，“我马上安排，相关加密情报会尽快送到这里。王老，您看”
“就在这里看。”王卫国斩钉截铁，“我这间办公室的保密级别足够。陈默，你看完所有材料后，我们再谈。”
一小时后，一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被送到了王卫国的办公室。陈默独自留在室内，开始阅读由国际刑警组织提供的、关于那个缅北犯罪集团的初步情报档案。档案内容庞杂而琐碎，涉及大量经过翻译和脱敏的通讯截录、资金流动碎片、零星的口供、以及一些模糊的监控影像和分析报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如同在云城档案室里翻阅那些积压的旧案卷宗一样。只是这一次，卷宗里弥漫的不再是陈年的纸张霉味，而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来自金三角地区的血腥与危险。
窗外的日头逐渐升高，办公室内只有陈默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细微声响。他的表情始终沉静，唯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正在处理极其复杂或关键的信息。
直到中午时分，他才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卫国和周局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陈默抬起头，看向他们。
“情报有限，风险很高。”他陈述道，“但其中提到的几个行为模式节点，确实存在值得深入探究的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