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把最后一张彩票揉成纸团狠狠砸在地上时,诗雅雨正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空了的奶粉罐。纸团擦着她的脚尖滚过,落在堆积的垃圾袋旁,与满地的票根混在一起,像极了林香此刻溃不成军的发财梦。
“又是谢谢惠顾!谢谢惠顾!”林香的声音尖利得像被砂纸磨过,她一脚踹翻沙发边的纸箱,里面的“马经”散落一地,红笔圈画的数字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讽刺,“投进去那么多,一分没回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诗雅雨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孩子被她的吼声惊得“咿呀”了一声,小脑袋往她怀里钻。她趁机把空奶粉罐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妈,奶粉没了,得买了。”
林香猛地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要吃人:“买?钱呢?你给我钱?”她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奶粉罐扔在地上,罐身与瓷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天到晚就知道买奶粉!你知道一罐奶粉多少钱吗?够我买十张彩票了!”
“孩子要喝……”诗雅雨下意识地护紧怀里的孩子,指尖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喝喝喝!就知道喝!”林香的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把我家底掏空是不是?章鹏那点工资不够你败霍的,现在还想打我养老钱的主意?没门!”
她骂骂咧咧地转身去翻抽屉,半天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廉价奶粉——包装简陋,没有生产日期,只有一行模糊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字样。“以后就喝这个!”她把塑料袋摔在诗雅雨怀里,“五块钱一包,比你之前喝的便宜十倍!能喝就行,哪那么多讲究!”
诗雅雨捏着薄薄的奶粉袋,指尖能摸到里面粗糙的颗粒,一股劣质奶粉特有的腥味透过塑料袋渗出来。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想起苏微上次来送东西时说的,劣质奶粉营养不够,还可能伤孩子肠胃。“妈,这不行,孩子喝了会不舒服的……”
“不舒服?什么舒服不舒服!”林香眼睛一瞪,抬手就想打她,瞥见孩子哭了,才悻悻地收回手,却依旧骂个不停,“我孙子喝这个怎么了?以前的孩子喝米汤都能长大,他喝奶粉就不错了!你再敢多嘴,连这个都没得喝!”
诗雅雨抱着孩子退到卧室,关上门的瞬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把孩子放进婴儿床,看着那包劣质奶粉,手指气得发抖。上次章鹏买的正规奶粉还剩小半罐,她本想省着点喝,没想到林香竟然早就备好了这种“替代品”。
傍晚章鹏回来,诗雅雨赶紧把他拉进卧室,指着那包劣质奶粉:“你看妈买的这个,没有生产日期,腥味还重,孩子不能喝这个。”
章鹏扫了一眼奶粉袋,皱了皱眉,却只是敷衍地说:“妈也是为了省钱,最近她买彩票亏了不少,心情不好。先凑合用吧,等我发工资了再买好的。”
“凑合用?这怎么凑合用!”诗雅雨的声音提高了些,“孩子喝坏肚子怎么办?他之前湿疹还没好透,肠胃本来就弱!”
“哪有那么娇气?”章鹏不耐烦地推开她,“我妈说了,以前的孩子都这么过来的。行了,别说了,我累了。”他转身就往客厅走,林香正拿着计算器算彩票支出,见他回来,立刻抱怨:“儿子,你这个月工资得给我留点,我看了个号,下次肯定中,这次再投点本钱!”
章鹏含糊地应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给她,完全忘了刚才诗雅雨说的奶粉的事。诗雅雨靠在卧室门上,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凉得像冰。她知道,指望章鹏根本没用,林香的经济焦虑早就压过了所有理智,现在的她,眼里只有彩票,根本不管孩子的死活。
接下来的日子,林香的吝啬变本加厉。以前好歹会买些便宜的蔬菜,现在连菜都不买了,每天只煮一锅白粥,配着咸菜,诗雅雨和孩子的辅食也成了奢望。孩子饿了,就冲一包劣质奶粉;诗雅雨饿了,就啃几块硬饼干,喝几口自来水。
有一次,诗雅雨趁林香外出,偷偷用自己藏的钱买了一小把菠菜,想给孩子做辅食。刚把菠菜洗干净,林香就回来了,看见水槽里的菠菜,顿时炸了锅:“你偷着买东西?谁让你买的!这一把菠菜够我买两包奶粉了!”她一把夺过菠菜扔进垃圾桶,指着诗雅雨的鼻子骂:“我看你就是败家娘们!自己不赚钱,还整天想着吃好的!下次再敢偷买东西,我就把你和孩子赶出去!”
诗雅雨看着垃圾桶里的菠菜,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知道,林香不是真的心疼那点钱,是把买彩票输钱的怨气,全撒在了她和孩子身上。她的经济焦虑像一颗毒瘤,不仅吞噬着她自己,也在一点点吞噬着这个家,吞噬着孩子的健康。
孩子喝了劣质奶粉后,果然出现了不适。以前一天拉一次大便,现在一天拉好几次,大便稀溏,还带着泡沫。诗雅雨急得团团转,想带孩子去医院,可林香死活不肯:“拉几次怎么了?小孩子肠胃弱,正常!去医院又要花钱,你是不是想趁机骗钱买彩票?”
“孩子都拉了好几天了,再不去看会脱水的!”诗雅雨第一次跟林香硬顶,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脱水也是你没照顾好!”林香根本不听,“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让孩子生病,好让章鹏骂我!我告诉你,没门!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章鹏回来后,诗雅雨赶紧跟他说孩子拉肚子的事,想让他带孩子去医院。可章鹏只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说:“没事,可能是着凉了,喂点热水就好了。”他甚至都没看孩子的大便,就转身去打游戏了。
诗雅雨抱着孩子坐在地上,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怀里哭得虚弱的孩子,看着客厅里沉迷彩票的林香,看着卧室里打游戏的章鹏,第一次觉得这个家那么陌生,那么冰冷。
深夜,孩子终于哭累了睡熟了,诗雅雨却毫无睡意。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林香 护理失职”文件夹里添上新的记录:
事件: 因买彩票亏损产生经济焦虑,强制给孩子喂食无生产日期的劣质奶粉;阻止购买婴儿辅食(菠菜),导致孩子营养不足;孩子持续腹泻多日,拒绝送医,称“正常现象”。
后果: 孩子大便稀溏、频繁哭闹,疑似肠胃受损。
证据: 留存劣质奶粉包装1个,拍摄孩子粪便照片3张。
写完,她关掉手机,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孩子的小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得硌手,眼神也没以前有神了。诗雅雨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快带孩子离开这里,不能再让他受这样的罪。
第二天一早,林香又出去买彩票了,临走时把一碗冷粥放在桌上:“自己喝,别给孩子喝太多,省着点。”诗雅雨看着那碗冷粥,又看了看怀里虚弱的孩子,终于下定决心。她找出藏在行李箱夹层的钱,数了数,还够买一罐正规奶粉和一点止泻药。
她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溜出家门,直奔小区门口的药店。买完药和奶粉,她不敢多停留,赶紧往家赶,生怕林香回来发现。回到家,她先给孩子冲了正规奶粉,又喂了点止泻药。孩子喝着熟悉的奶粉,小嘴巴动得很急切,喝完后,竟然对着她笑了笑。
诗雅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抱着孩子,在心里默默说:“宝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妈妈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一定会让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中午林香回来,没中彩票,心情更差了。她看见桌上的正规奶粉罐,顿时火冒三丈:“你哪来的钱买奶粉?是不是偷我的钱了?”
“是我自己的钱,是我婚前攒的。”诗雅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
“你的钱?你的钱也是我们家的!”林香冲过来想抢奶粉罐,诗雅雨抱着孩子躲开了。“林香,你别太过分了!”诗雅雨的声音提高了些,“这是我儿子,我不能让他喝劣质奶粉,不能让他活活饿死!”
林香没想到诗雅雨敢跟她顶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反了你了!你个败家娘们!看我不打死你!”她抓起地上的扫帚就往诗雅雨身上打,诗雅雨抱着孩子,只能用后背硬生生扛着。
就在这时,章鹏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赶紧拉住林香:“妈,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她偷着买奶粉,还敢跟我顶嘴!”林香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她不可!”
“行了妈,是我让她买的,我发工资了。”章鹏随口编了个谎,他实在不想再听林香的哭闹了。
林香这才停下手,狐疑地看着章鹏:“真的?你发工资了?那快给我点,我下午去买彩票,这次肯定中!”
章鹏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给她。林香立刻眉开眼笑,把扫帚扔在地上,拿着钱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诗雅雨抱着孩子,后背火辣辣地疼,可她却一点都不在乎。她知道,林香的经济焦虑只会越来越严重,对她和孩子的吝啬也会变本加厉。但她不怕了,她有了自己的钱,有了苏微和苏兰的支持,还有手里越来越多的证据。
她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离开这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和孩子很快就能摆脱林香的控制,过上真正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