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纹晶矿脉深处的石壁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青紫色的光。
林砚握着揽星剑站在矿道岔口，能清淅听见指尖星珠与矿脉深处传来的共鸣——
那是雷霆灵气与星辰之力相触时特有的嗡鸣，像无数细小的雷珠在岩层里滚动。
“族长说这矿脉的灵韵与揽星剑最合，果然没错。”
林石举着火把走在前方，靴底碾过星铁碎屑时，激起细碎的电光。
“你听这声响，比上次来热闹多了。”
林砚嗯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剑柄的星珠上。
三枚星珠此刻亮得发烫，其中嵌着北斗第七星砂的那颗尤为耀眼。
正顺着他的灵力，在剑身上画出与矿脉纹路相似的雷纹。
这是他昨日新悟的法子：
以星辰之力为骨，雷霆灵气为血，让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韵在剑中交融。
矿道尽头的开阔处，雷灵正蜷在一块丈高的玄铁石上打盹。
青紫色的翎羽上凝结着细小的雷珠，每一次呼吸都让周遭的空气泛起电离的淡紫。
那些嵌在石壁里的雷纹晶矿，竟随着它的呼吸节奏明灭，像被赋予了生命。
“雷灵大人。”
林砚轻声喊道，生怕惊扰了这位特殊的“矿脉守护者”。
雷灵猛地睁眼，金色的瞳孔扫过林砚手中的揽星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
双翼展开时带起的气流卷着雷光，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青紫色的弧光，恰好与揽星剑的星轨交缠在一起。
“它这是……想帮你？”
林石看得咋舌。
雷灵自契约以来，除了林越，极少对旁人展露亲近，更别说主动引动灵力相护。
林砚却忽然福至心灵，将揽星剑横在身前，以绵力催动星珠。
刹那间，剑身的星纹与雷灵的雷光同时暴涨，在玄铁石上空织成一张金紫交织的网。
那些嵌在石壁里的雷纹晶矿象是被唤醒的游鱼，顺着网纹的脉络向上攀爬。
最终在剑尖凝成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雷晶，噼啪作响的电光里，竟裹着点点星辉。
“这是……雷晶与星砂共生了？”
林石凑近细看，只见雷晶内部的星砂正随着电光旋转。
“古籍里说这是‘灵物合璧’的征兆，百年难遇！”
林砚试着将这颗共生雷晶引入剑柄的凹槽。
雷晶刚触到星珠，便化作一道流光渗入其中，揽星剑突然发出震耳的鸣响。
剑脊处的星纹与雷纹竟象活过来般相互缠绕，最终凝成一枚半金半紫的螺旋纹——
那是星辰与雷霆真正相融的印记。
雷灵歪着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剑身，象是在检查自己的“杰作”。
林砚能感觉到它的灵识传来一阵欢快的波动。
夹杂着陨星谷的雷暴记忆，还有对落霞城灵脉的亲昵感。
“多谢雷灵大人。”
林砚轻抚它的颈羽，指尖的雷纹与翎羽的电光相触时，竟在矿道里亮起一片柔和的光。
返程时，揽星剑的光芒比来时盛了数倍。
矿道两侧的雷纹晶矿纷纷亮起，象是在为他们引路，那些星铁碎屑被剑风卷起，在身后织成一道闪铄的光带。
林石回头望着那片光带，忽然笑道：
“这剑现在出去，怕是青岚宗的长老们都要眼馋。”
林砚低头看着剑身上的螺旋纹，想起林越说的“剑是人的影子”。
他爹当年打铁，总说“铁坯要懂火的性子，人要懂铁的脾气”。
如今想来，人与剑、与灵物的相处，大抵也是这个道理——
你敬它一分，它便护你三分，以心换心，方能共生。
回到落霞城时，暮色已漫过城墙。
林砚刚走到城主府门口，就见林越站在石阶上，手里捏着枚传讯符，眉头微蹙。
“族长？”他停下脚步，揽星剑突然轻颤，象是感知到了什么。
“青岚宗的墨瑶来了，”
林越道：
“说他们的‘云纹矿脉’近日灵气紊乱，想请你去看看。”
林砚愣住：
“我？”他虽能引动矿脉灵韵，却从未处理过灵气紊乱，更何况是青岚宗的重地。
“雷灵的气息与揽星剑相融后，你对灵脉的感知已不同往日。”
林越指尖点了点他的剑柄。
“去看看也好，云纹矿脉的木属性灵韵，正好补你雷霆与星辰皆属阳刚的缺。”
次日清晨，青岚宗的飞舟再次停在落霞城上空。
墨瑶见林砚背着揽星剑走来，眼睛一亮：
“这剑……竟生了螺旋纹？”
她凑近细看，指尖刚触到剑脊，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弹开——
那是剑的灵识在自主护主。
“是雷灵大人帮着引的矿脉灵韵。”
林砚解释道，飞舟升空时，他特意让揽星剑对着云纹矿脉的方向，星珠果然泛起淡淡的感应光。
云纹矿脉藏在青岚宗后山的云雾里，矿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天然云纹，灵气流转时如流水般柔和，却透着股滞涩的沉重。
墨尘已在矿脉入口等侯，见林砚取出揽星剑，叹道：
“三日前矿脉突然躁动，云纹里渗出黑气，连最精纯的云晶都开始发灰。”
林砚握着剑走进矿道，揽星剑的螺旋纹突然转得飞快，星珠的光芒时明时暗。
他循着感应走到矿脉深处，只见一块巨大的云纹母石上，果然缠着丝丝黑气。
那些原本流动的云纹被黑气凝滞，像被冻住的河流。
“这是……灵气逆行生的‘滞煞’。”
林砚想起《星屑淬法》里的记载，“矿脉灵韵与天地节律相悖，便会积郁成煞。”
墨尘脸色微变：“可有解法？”
林砚举起揽星剑，让螺旋纹对准母石：
“试试用星辰之力引动，再以雷霆之力打散。”
他运转绵力，星珠射出一道金芒，落在母石上时，那些黑气竟如潮水般退开几分。
紧接着，他引动剑中的雷纹，一道青紫色的电光劈下，黑气顿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化作青烟消散。
更奇妙的是，随着黑气散去，母石的云纹里竟渗出点点金光。
与揽星剑的螺旋纹相触时，生出无数细小的灵丝，将两种灵韵缠在一起。
墨瑶看得惊叹：
“云纹矿脉的木灵气，竟能与星辰、雷霆相融！”
三日过后，云纹矿脉的灵气彻底恢复流转。
林砚离开时，墨尘递来一枚云纹玉佩：
“这是用新凝的云晶所制，能助你调和剑中刚猛之气。”
飞舟穿过云海时，林砚摩挲着玉佩，忽然发现揽星剑的螺旋纹里，多了一丝淡淡的云纹。
他试着将玉佩贴在剑柄，云纹与螺旋纹竟完美契合，剑身上顿时泛起金、紫、青三色光晕，像把天地间的灵韵都聚在了一处。
落霞城的灯火在下方亮起时，林砚望着窗外交错的光带，忽然明白林越让他外出的用意——
真正的强大从不是固守一方，而是象这柄揽星剑一样。
容纳雷霆的暴烈、星辰的高远、云气的柔和，在无数次交融中，长出属于自己的轫性。
城主府的灯还亮着，林越正对着一幅灵脉图沉思。
见林砚回来，他指着图上的红点：
“雷纹晶矿脉与云纹矿脉的灵韵，竟通过揽星剑在落霞城交汇了。”
林砚凑近一看，只见图上代表两座矿脉的灵线。
果然在落霞城中心凝成一个金色的节点，节点周围，无数细小的灵丝正向外蔓延，象在编织一张复盖两境的大网。
“这是……”
“灵脉共鸣。”
林越眼中闪过笑意。
“你这柄剑，竟成了连接两境的钥匙。”
窗外，雷灵的啼鸣与揽星剑的轻鸣相和，矿脉深处传来灵韵流转的嗡鸣，连城中百姓梦中的呼吸，都带着几分灵气滋养的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