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是来给你报丧的,郭燕子没了!”
说着冷云浣的眼泪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扑簌簌的止都止不住。
对于这戏剧学院毕业的基本功,再经过多年演艺事业的打磨,冷云浣可谓运用的炉火纯青。
李玉兰一整个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没了?好好的大活人,咋就没了呢?”
“就是因为那块石头,燕子病了一个多星期了,在沪市医院查不出原因,前两天转院去了京市。”
“刚好遇到军医院的一个专家,一眼看出是吊坠的问题,就拿去国家实验室化验了,结果说是远古病毒。”
冷云浣一边说一边抽泣,说的断断续续的,让人听了更觉得胆战心惊的。
“我的天!远古病毒啊!”
“李婶子刚才还骂的欢,我听着也是那个姑娘的错,可要是远古病毒啥的,那就是该着了,不能怨人家呀!”
“可不是说,关键她儿子还在,人家姑娘没了。”
原本听了李玉兰一席话,窃窃私语,对郭燕子指指点点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婶子们,这会儿话锋也变了。
冷云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玉兰此时此刻管不了别人说啥了,她也是抓住了冷云浣话里的重点:远古病毒!
这可是要命的啊!
不然郭燕子也不能这么快就没了。
“那……那我儿子还有救吗?”
李玉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她年前去给儿子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刘青的主治医生就跟她谈过。
原话就是刘青这病来的怪,已经出现了身体多处器官衰竭的情况,他们全院医生,包括外籍教授,都束手无策。
也是建议她要不带着刘青转院去京市看看。
可刘家就是普通家庭,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去京市看病呀!
院子里两人你来我往的,再加上邻居们的窃窃私语,把刘青他爸刘国富,他妹妹刘兰芝,都给引出来了。
他们在屋里也听到了外面两人的对话。
毕竟这会儿的房子可不讲究隔音,隐私啥的。
“你说郭燕子没了?”
“是那个石头吊坠的问题?”
“那我哥咋办?”
刘兰芝眼圈都是红的,就在刚才刘青还在跟刘国富说,让把那双兔毛棉鞋给她买上。
说自己知道身体快不行了,不想拖累家人,就是想临死前能再见一见郭燕子。
刚才她还牙尖嘴利的说,郭燕子不是个东西,知道他病了,也不过来看看。
如今仿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一样,郭燕子居然没了。
回想一下,郭燕子病了他们也不知道。
冷云浣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滴,这会儿,她鼻子红红的,看着很是委屈可怜。
“原本,科学院的教授们是给配了药的,但是燕子没能挺住,她临死前让我把药送回来给刘青。”
“说这辈子不能在一起,让刘青好好活着。”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来,里面躺着两颗黄色的小药丸。
在来之前冷云浣往空玻璃瓶里倒了两颗维生素c,融入了一张中级治疗卡。
刘家记恨郭燕子,就是因为她看上了那块石头,非要让刘青亲手给她做吊坠。
才导致刘青脏器衰竭,命悬一线的,那如果刘青的命又是郭燕子救回来的呢?
牺牲自己,救爱人,刘家应该也消气了吧!
当啷!
屋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刘家人反应过来全往屋里跑去,冷云浣自然而然的跟着进了屋。
外面多冷啊!
虽然没下雪,但沪市的冬天待过的都知道,反正比北方难熬。
“燕子她怎么了?”
“妈,你说话呀!燕子怎么了?”
在没见到刘青前,冷云浣也想象过一个男人病入膏肓的模样。
但真的见到了,还是被吓了一跳,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男子,两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珠子看起来很大……
满脸都是灰败之色,看上去就快灯枯油尽了。
但他如今死死抓着李玉兰的手臂,眼里全是难以置信,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却还是不肯松手。
地上是被摔掉漆的搪瓷缸子,和一地的水渍。
看得出来为了引起屋外人的注意,刘青也是拼尽了全力的。
平时能言善辩的李玉兰,这会儿却整个人都哑了。
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却还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燕子不在了,这是她临走前托我给你带的药。”
说着冷云浣把玻璃瓶递到刘青面前。
刘青眼珠子动了动,紧紧盯着冷云浣手里的玻璃瓶,却没有伸手去拿。
冷云浣一看要坏,这人不会打算效仿梁祝殉情吧?
正在冷云浣心如电转,思考怎么才能劝说刘青把药吃下去的时候。
“这药,会不会有毒?”
“如果没毒,怎么郭燕子没救活?”
“你说她没吃,是留给我哥的,我们怎么相信你?”
“再说,我们也没见过你……”
刘兰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她哥哥正死死盯着她。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冷云浣进屋后,刘青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叫冷云浣。”
“四岁时,你给了燕子一样好吃的,她记了一辈子,是什么?”
问话的时候,刘青始终盯着冷云浣。
“哈尔滨红肠。”
冷云浣从容的吐出五个字来。
原来郭燕子在跟刘青的相处中,还会分享她们小时候的这些经历。
那根红肠可是来之不易,差不多也是春节前后,那时候冷云浣父母健在。
他们去东北做试验田冬季封冻土层勘查,当地的老百姓给了两根。
夫妻俩吃了一根,另外一根就宝贝一样的带回来了。
冷云浣也觉得好吃,就分成了三份,郭燕子,孙晴晴都有。
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郭燕子记到了现在。
“燕子,走的时候痛苦吗?”
“她说是她害了你,如果连累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就算死了也不会安生的。”
刘青笑了笑,松开了李玉兰的手,接过了冷云浣手上的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