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道重新浮现，但这次，道路的尽头不是宫殿，而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现在。
沈若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黄金，没有奢华，只有一片荒芜的戈壁。
烈日当空，黄沙漫天，热浪扭曲了视线。
沈若站在戈壁中，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高到能融化钢铁，灵气稀薄到几乎不存在。
而且，她的修为再次被压制，这次是金丹期。
“现在的考验是什么？”沈若环顾四周。
远处，传来驼铃声。
一支商队从沙丘后出现。商队不大，只有十几匹骆驼，七八个人。
他们衣衫褴褛，满面风霜，嘴唇干裂，显然在沙漠中走了很久。
看到沈若，商队的人都很惊讶。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老者上前问道，他是商队的领队，“这里可是死亡戈壁，没有向导，根本走不出去！”
沈若看着这些凡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试炼似乎不是战斗。
“我和队伍走散了。”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老者叹了口气：“那姑娘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正好要去绿洲城，到了那里，你再想办法。”
沈若想了想，点头：“多谢老伯。”
她加入了商队。
商队的人都很朴实。
除了老者，还有一个憨厚的青年阿木，一个沉默的刀客，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还有几个雇来的护卫。
白天赶路，夜晚扎营。
沈若和普通人一样，喝苦涩的骆驼奶，吃硬邦邦的干粮，睡在简陋的帐篷里。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沙暴。
狂风呼啸，黄沙蔽日，能见度不足一丈。骆驼受惊，四处逃窜，商队乱成一团。
“抓紧骆驼！不要散开！”老者的声音在风沙中几乎听不见。
沈若本想以法术护住众人，但心念一动，又放弃了。
这是现在的考验，她想看看，如果不使用超凡力量，会发生什么。
沙暴持续了整整一天。当风沙渐息，商队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那对夫妇的孩子，还有一个护卫。
“小虎！阿力！”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很沉默。
在死亡戈壁，失踪就意味着死亡。
老者面色沉重：“我们必须继续走。停下来，所有人都得死。”
妇人哭得晕了过去。她的丈夫抱着她，眼中满是绝望。
沈若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想救那个孩子。
以她的能力，即使在金丹期，要在一场沙暴中找到一个人，也不难。
但她忍住了。
这是试炼，她想知道，试炼要考验的是什么。
商队继续前行，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在想，下一个失踪的，会不会是自己？
第五天，他们遇到了强盗。
十几个骑着沙驼的悍匪，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把货物和女人留下，男人可以滚了！”匪首狞笑道。
商队的护卫想反抗，但人数和实力都不如对方。
刀客拔刀，却被匪首一刀斩断兵器，吐血倒地。
眼看商队就要被洗劫，沈若终于出手了。
她没有使用灵力，只是捡起刀客的断刀，身形如鬼魅般闪过。
嗤！嗤！嗤！
断刀划过喉咙的声音接连响起。当匪徒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五人倒下。
“修行者？！”匪首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沈若没有追。
她看着手中的断刀，上面沾满了鲜血。这是她第一次在试炼中杀人。
虽然杀的是强盗，但她心中却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为了生存，人与人之间，要这样互相残杀吗？
商队得救了，但没有人欢呼。
他们看着沈若的眼神，有感激，也有恐惧。
“姑娘你是修行者？”老者小心翼翼地问。
沈若点头。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者躬身行礼，“但还请姑娘离开商队吧。修行者与我们凡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沈若愣住了。
她救了他们，他们却要赶她走？
“为什么？”她问。
老者苦笑：“姑娘，你杀了那些强盗，他们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势力。你走了，我们还能推说是路过的修行者所为。你若留下，我们整个商队都可能被报复。”
沈若明白了。
不是忘恩负义，而是现实的无奈。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她的强大，不但不能保护这些人，反而可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明白了。”沈若点头，“那告辞。”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哭声，是那个妇人，她在为自己的孩子哭泣。
沈若的脚步顿了顿，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她知道，即使她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这是现在的事实。
又走了三天，沈若终于抵达了绿洲城。
这是一座建在绿洲上的小城，城墙低矮，房屋简陋，但总算有了人烟。
她走进城中，发现这里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中无光。
街道两旁，乞丐随处可见，有人卖儿卖女，有人为了一碗粥大打出手。
“滚开！别挡道！”一辆华丽的马车驶过，车夫挥鞭抽打路上的乞丐。
沈若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现在吗？苦难，挣扎，不公，无奈
她忽然想起黄金帝君的话：“过去的选择，会影响现在的道路。”
她拒绝了黄金帝国的诱惑，选择了自由。
但自由，就意味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现实的残酷，人间的苦难，生命的脆弱。
如果当初她选择了黄金帝国，现在会是怎样的景象？
坐在黄金王座上，俯瞰众生疾苦，视人命如草芥？
不，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我的选择，就是面对这样的现在吗？”沈若轻声自语。
她没有答案。
在绿洲城待了三天，沈若看到了更多。有善良的人互相帮助，有恶毒的人欺压弱小，有绝望的人选择结束生命，也有坚强的人咬牙活下去。
人间百态，尽在眼前。
第三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看到了无数个现在的场景有的她在行医救人，有的她在教书育人，有的她在除暴安良，有的她在潜心修炼
每一个现在，都因为不同的选择，走向不同的未来。
醒来后，沈若明白了。
现在的考验，不是让她改变什么，而是让她看清自己。
看清自己的本心，看清自己的选择，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她不后悔拒绝黄金帝国，也不后悔离开商队。
每一个选择，都是当时的她，基于本心做出的决定。
而这些选择，构成了她的现在。
第四天清晨，沈若离开了绿洲城。
当她走出城门时，眼前的戈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山巅的小路。
山巅上，有一间茅屋。
茅屋前，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煮茶。
“来了？”老者头也不抬，“坐吧。”
沈若走过去，在老者对面坐下。
老者给她倒了一杯茶，茶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尝尝，这是现在的味道。”老者说。
沈若喝了一口，茶很苦，但苦后回甘，余味悠长。
“过去是黄金，奢华却虚幻，现在是苦茶，苦涩却真实。”
老者缓缓道，“你拒绝了虚幻的荣耀，选择了真实的苦涩很好。”
“但这只是开始。”他看着沈若，“未来的考验，才是最难的。”
沈若放下茶杯：“前辈是”
“我是这一关的守护者，也是归墟试炼的引导者。”老者道，“你可以叫我时之老人。”
时之老人掌控时间的存在？
“敢问前辈，未来的考验是什么？”沈若问。
时之老人笑了：“未来，就是你自己。”
他抬手一挥，沈若面前出现了三扇门。
第一扇门，门后是一个祥和的世界。她看到自己建立了一个宗门，收徒传道，受人尊敬，最终在弟子们的簇拥下，安详离世。
第二扇门，门后是一片混沌的战场。她看到自己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恐怖存在激战，最终同归于尽，神魂俱灭。
第三扇门，门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
“三个未来，你选一个。”时之老人道。
沈若看着三扇门，沉默了许久。
第一个未来，安稳，但平淡。不是她想要的。
第二个未来，壮烈，但终结。她大道未成，不能死。
第三个未来虚无。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无限可能。
“我选第三扇。”沈若最终道。
时之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为什么？”
“因为我的未来，不该被预设。”沈若坚定道，“无论安稳还是壮烈，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自己走出来的路，哪怕那条路通往虚无，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时之老人点头：“好。那就去吧。”
第三扇门缓缓打开，门后果然是一片虚无。
沈若没有犹豫，踏入其中。
在她消失后，时之老人轻叹一声：“混沌大道，包容万象，却也最难预测。小姑娘，你的未来，连我都看不清啊”
他收起茶具，身形渐渐淡去。
茅屋、山巅、小路一切化为虚无。
而沈若，则踏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是黑暗，不是光明，不是任何有形的东西。只有无数流动的可能性。
她看到了无数条时间线，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未来。有些线明亮，有些线暗淡，有些线中途断裂，有些线交织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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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未来吗？”沈若喃喃道。
她伸手触碰一条明亮的时间线。瞬间，她看到了那条线上的未来。
她集齐了九枚碎片，重铸了归墟之心，打开了归墟之门。
她触碰了一条暗淡的时间线。
这条线上，她没有集齐碎片，中途陨落。
但在陨落前，她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后来成了拯救一个星域的英雄。她的死亡，换来了无数人的生。
这条线没有断裂，而是延伸向远方，影响越来越广。
沈若沉默了。
她想起在血焰矿星救的那些矿工，想起在归墟战场击败的战魂，想起在幻梦星海经历的梦境人生
每一个选择，都在影响未来。不只是她自己的未来，还有无数与她交集的人的未来。
“原来，未来不是一条固定的线，而是一张网。”沈若明悟，“我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改变这张网的形状。”
她不再触碰时间线，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这一次，她不是要吞噬什么，也不是要解析什么，而是感应。
感应那些与她有交集的时间线，感应她每一个选择带来的影响，感应这张网的全貌。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眼中，倒映着无数时间线的交织、变幻、生灭。
“我明白了。”她轻声道，“未来的考验，不是让我选择一个未来，而是让我看清所有可能的未来，然后坚定自己的路。”
她站起身，对着虚无的空间说：“我选择的路，就是集齐碎片，重开星路，寻找机缘，成就大道。”
“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虚无的空间开始震动，无数时间线向沈若汇聚，融入她体内。
她感觉到，自己对未来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高度。虽然还不能真正预知未来，但她能隐约感应到某些选择的后果，能避开一些危险的岔路。
当最后一条时间线融入，沈若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殿堂，那个有五枚碎片虚影的殿堂。
时之老人站在她面前，微笑道：“恭喜你，通过了归墟试炼。”
五枚碎片虚影飞向沈若，融入她丹田中的五枚真实碎片。
霎时间，五枚碎片彻底融合，化作一枚半完整的归墟之心！
虽然还缺四枚，但这枚半完整的碎片，已经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沈若能感觉到，自己可以短暂地借用归墟之门的力量，虽然只是一丝投影，但足以让她在危急时刻，拥有一次绝地翻盘的机会。
“这是你通过试炼的奖励。”时之老人递给她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剩下四枚碎片的具体位置，以及关于归墟之影的真正情报。”
沈若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四枚碎片，分别在：生命之海核心，死亡深渊底部，混沌禁地深处，归墟之门遗址。
而归墟之影玉简中记载的情报，让她脸色微变。
“归墟之影竟然是”沈若看向时之老人。
时之老人点头：“就是你猜的那样。所以，在你集齐所有碎片前，一定要做好准备。否则重铸之日，就是毁灭之时。”
“我明白了。”沈若收起玉简，郑重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造化。”时之老人摆摆手，“去吧，前路还长。记住无论过去、现在、未来，你的本心，才是你最强大的力量。”
他身形渐渐淡去，殿堂也开始崩塌。
沈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试炼的空间，然后转身，踏入来时的那扇门。
光芒闪过，她回到了星辰古路枢纽，站在时空之塔的废墟前。
手中，半枚归墟之心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前方，还有四枚碎片，还有最终的对决。
但她不再迷茫。
过去的选择，塑造了现在，现在的坚持，决定了未来。
而她，将带着这份领悟，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