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纯粹的黑暗，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
沈若踏入归墟之门投影后，感官陷入了短暂的剥离。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灵力的流转，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剩下最纯粹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眼前终于出现了光。
那是一种金黄色的、温暖而璀璨的光芒。
光芒逐渐凝聚，化作一条铺满黄金的大道，延伸到黑暗深处。
沈若发现自己恢复了身体，依旧穿着冰魄霓裳，手持日月云光轮所化的混沌长剑，只是修为被压制到了元婴初期。
她踏上黄金大道，脚下的黄金传来温润的质感，仿佛不是金属，而是某种有生命的材质。
道路两旁，开始浮现出景象。
起初是模糊的剪影，渐渐清晰，那是无数盛大的庆典、宏伟的建筑、堆积如山的珍宝、俯首称臣的万族每一幅景象都散发着极致的奢华与辉煌，彰显着一个黄金帝国的无上荣光。
“黄金帝国”沈若想起在古籍中偶尔看到的记载。
那是上古时期一个传说中由黄金族建立的超级文明，统治着亿万星域，据说连星辰都能炼成黄金。
但在某次天地大劫中，黄金帝国神秘消失，只留下无数关于它无尽财富的传说。
难道归墟试炼的第一关过去，就是黄金帝国？
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宫殿。
宫殿完全由黄金铸造，高达万丈，屋檐镶嵌着各色宝石，在光芒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殿门前，矗立着两尊黄金巨人雕像，手持巨斧，双目如炬。
当沈若走近，两尊巨人忽然活了过来！
“来者何人，敢闯黄金圣殿？！”巨人的声音如雷霆滚动。
“在下沈若，为通过试炼而来。”沈若不卑不亢。
“试炼？”左边的巨人冷笑，“黄金圣殿，只迎接真正的王者。你可有资格？”
右边的巨人直接一斧劈下！斧风撕裂空间，威力竟达到了化神初期！
沈若脸色一变，现在的她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硬接必死无疑！
她身形急退，同时混沌长剑刺出，剑尖点在斧刃最薄弱处，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战斗本能。
“叮！”
脆响声中，沈若借力飞退百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巨人的巨斧也被荡开，斧刃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
“咦？”巨人惊讶地看着斧子，“竟然能伤到黄金战斧有趣。”
左边的巨人也出手了，两尊巨人同时攻击，斧影如山，封锁了所有退路。
沈若陷入苦战。
修为被压制，她只能依靠精妙的剑法和混沌之力的特殊属性周旋。
每一次碰撞，她都气血翻涌，伤势加重。
这样下去不行
沈若眼神一凝，忽然放弃了防守，任由一斧劈在肩头！
咔嚓！肩骨碎裂，剧痛传来。
但她借着这一斧的力量，身形如箭，直射宫殿大门！
“休想！”两尊巨人怒吼，巨斧回斩。
但沈若更快！她喷出一口精血，以血遁之术，速度暴增三倍，在巨斧落下前，冲入了宫殿大门！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宫殿内部，比外部更加奢华。
地面铺着整块的紫金，墙壁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穹顶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颗真正的宝石。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黄金铸就的人形存在。
他身披金甲，头戴王冠，面容英俊却毫无生气，双目紧闭，仿佛沉睡。
但即使如此，他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沈若感到窒息，这至少是炼虚期的存在！
“黄金帝君”沈若想起传说中的黄金帝国统治者。
就在这时，王座上的黄金帝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眸，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凡人，你通过了守卫的考验，有资格站在本帝面前。”
黄金帝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法则的力量，“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选择？”沈若问。
“归附本帝，献上你的忠诚，本帝将赐予你黄金帝国永生的荣光、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力。”
黄金帝君缓缓道，“或者拒绝，然后死。”
随着他的话语，大殿两侧浮现出两幅景象。
左边，是沈若跪在黄金帝君面前，接受加冕。
她身披黄金战甲，手持权杖，脚下是亿万生灵的跪拜，身后是无尽星域的版图。
权力、财富、荣耀一切应有尽有。
右边，是沈若被黄金巨斧斩成两段，鲜血染红黄金地面。
她的神魂被抽出，禁锢在黄金灯盏中，承受永恒的痛苦。
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威胁。
沈若看着左边的景象，心中确实涌起了一瞬间的动摇。
谁不渴望权力？谁不渴望荣耀？尤其是经历了凡间那二十八年的困苦与挣扎后，这种诱惑更加致命。
但很快，她笑了。
“帝君可知，我为何修行？”
黄金帝君不语。
“我修行，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甚至不是为了长生。”
沈若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有与巨人战斗留下的伤痕，“我修行是为了自由。”
“自由地去我想去的地方，自由地做我想做的事，自由地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臣子，哪怕你是黄金帝君。”
她抬起头，眼中混沌光芒流转：“所以，我拒绝。”
黄金帝君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诡异：“很好你选择了死亡。”
他抬手，大殿中的黄金开始活了过来！
地面、墙壁、柱子所有的黄金都开始流动、变形，化作无数的黄金武器、黄金战士、黄金巨兽，将沈若团团包围！
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每一个战士都有金丹期的实力，每一头巨兽都堪比化神！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沈若深吸一口气，握紧混沌长剑。她知道，以现在的修为，绝无胜算。
但她不后悔。
“混沌大道，包容万象。”她轻声自语，“黄金也不过是万象之一罢了。”
她没有攻击，而是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那些黄金武器刺来，她不挡，黄金战士杀来，她不避，黄金巨兽扑来，她不退。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运转《璇玑万象谱》。
第一柄黄金长剑刺入她的胸膛。
剧痛传来，但沈若面不改色。
混沌之力包裹住长剑，开始解析、吞噬、同化。长剑渐渐崩解，化作精纯的金系灵力，融入她体内。
第一个黄金战士的拳头轰在她背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同样的，混沌之力包裹住拳头，将其分解、吸收。
第一头黄金巨兽咬向她的头颅。
沈若睁开眼，眼中混沌漩涡旋转。
巨兽的牙齿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开始融化、消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越来越多的黄金造物攻击她。
沈若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她始终没有倒下，反而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她在以混沌之力，强行吞噬整个黄金殿堂的力量！
“这不可能！”黄金帝君第一次露出惊容。
“黄金法则乃是至坚至固之道，岂能被吞噬？！”
“至坚至固？”沈若一边吞噬，一边艰难地开口。
“帝君可知道，混沌没有形状，没有属性，没有极限。坚与固，在混沌面前不过是可笑的定义罢了。”
她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自愈，而是被吞噬的黄金之力在修复她的身体。
“感谢帝君款待。”沈若嘴角溢出鲜血，却带着笑容。
“这些黄金之力我就笑纳了。”
她的修为开始突破！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当最后一件黄金武器被她吞噬，沈若的修为恢复到了化神初期！
而且因为吞噬了大量精纯的金系灵力，她的混沌之力中，多了一种不朽的属性，金系法则的极致，不朽不灭！
黄金殿堂开始崩塌。
墙壁剥落，柱子倒塌，地面开裂。
黄金帝君的身影也开始淡去。
“混沌果然是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大道”黄金帝君的声音越来越弱，“本帝败得不冤”
他最后看了沈若一眼：“但记住过去的选择，会影响现在的道路。你拒绝了黄金帝国的诱惑，但也失去了黄金帝国的庇护。前路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黄金帝君彻底消散。
整个黄金殿堂轰然倒塌，化作漫天金粉。
沈若站在废墟中央，手中多了一枚金色的碎片，这是黄金帝国遗留的，黄金之心，虽然不是归墟之心碎片，却蕴含着纯粹的金系法则本源。
“第一关过了。”她收起黄金之心，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