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书记!”
站在窗边发呆的闵玲听到门响,转身看到进来的裘永德,又惊又喜,忍不住叫出声。
“裘书记!何书记还在不在?让我出去,我要见何书记!”
“或者帮我打个电话”
“闵局,都这时候了,你还觉得打电话有用?”
“打给谁?谁能帮你?”
“天岳集团的人?天岳的老总肖科都躲起来不敢露面。”
“还有谁?吴斌?告诉你,吴斌又被周严抓了!在带回建宁的路上!”
“吴部长都没保住他。”
“啊?!”
“吴公子要被带回来?!”
“你没骗我?!”
闵玲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手扶着窗台,身体摇摇欲坠。
“我何必要骗你?”
裘永德不耐烦。下意识回头看看房门,然后快步走近闵玲。
“我待不了太久。还要去看看古宝华和其他人。”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多积点阴德,给家人留个念想儿!”
说着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和闵玲大衣差不多颜色的女士腰带,不由分说,塞进闵玲口袋。
“你什么意思?!”
“我不”
闵玲挣扎,一边摇头一边推裘永德的手。
裘永德甩开闵玲,迅速后退。
“闵局,周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别指望有人能救你,你不值得。也别抱侥幸心理,以为自己熟悉公检法那一套,能扛过去。”
“你见过刑讯逼供,应该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我”
闵玲像打摆子一样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裘永德深深看闵玲一眼,转身朝外走:“如果有人问你,我来干过什么,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开门离开。
闵玲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一屁股坐到地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条腰带。
裘永德大步出门,脸上的威严瞬间消失。
站在走廊上,三四名警察远远的望着他。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敬畏和讨好,而是隐隐带着让裘永德不舒服的幸灾乐祸。
裘永德很想让他们滚,让他们去死,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镇定,必须从容不迫,必须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迈步的一瞬间,裘永德心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从凌晨接到那个电话开始,他就处于半梦游状态。
半辈子的奋斗,挣扎,谨小慎微和欲壑难填,无数的画面拥挤在脑中,让他几乎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
以为能凭借自己的聪明,进入一个庞大,拥有无穷无尽能量和财富的“组织”。
哪怕只是外围的外围,也足够支撑自己走的更高更远,拥有更多的财富和权力。
相比起付出的代价,这样的收获和希望,裘永德觉得,只要是人,就无法拒绝。
对王富民,卞少峰等人,裘永德一直带着某种优越感的鄙视。
看着他们蝇营狗苟,不要脸面的去追逐那些“蝇头小利”,如同争抢主人丢弃骨头的饿狗。
他不是饿狗,他是人。
仆人也是人。
可突然之间,所有一切都变了。
周严来了。
一顿乱棍打散饿狗,还要掏出刀子刺向“主人”。
而那些主人没有如同裘永德想的那样,出手捏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者。他们竟然怕了。
他们要躲开,要放弃他们的仆人。
裘永德愤怒,失望,然后绝望。
他非常清楚,自己完了。
没有任何抵抗能力那种完蛋。
“主人们”的秘密,以裘永德身份,并不能清晰了解。但只是他参与的那一点点,已经足够杀一百次头。
而且,他和闵玲不同。
他的“地位”比闵玲高一点点,他还有个致命的把柄,攥在主人手里。
闵玲要死,他也要死。
他的死,将会比闵玲更丑陋。
他们的死,起不到太多作用。最多,只能拖延时间,给主人们争取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时间,他们的命,就值这么多。
深吸口气,裘永德迈步朝走廊右侧一个房间走去,古宝华关在那里。
古宝华,不是裘永德的“伙伴”。
不是伙伴,再如何都罪不至死。
裘永德要最后坑他一下。
既然自己要死,谁都别想好过。
“裘书记!”
和闵玲相比,古宝华的待遇要好的多。
至少有一张看上去还挺舒服的床。
斜靠在床上的古宝华见到裘永德,下意识的朝他身后看。
“古局,挺悠闲啊!”
裘永德顺手关上门。
古宝华微微错愕,很快挤出一丝笑容掩饰过去。
“裘书记,我真的没有参与过美佳集团的案子,您是清楚的!”
裘永德冷笑:“古局,你是当局者迷,还是跟我装傻?”
“事情明摆着,人家是要你市局局长的位子!你不懂?”
“裘书记”
古宝华神色马上暗淡下来。
“您说的对。我懂。可是,没必要”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有必要没必要。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我没多少时间和你单独说话,别插嘴,听我说完!”
裘永德说道。
“您说!”
“您请坐”
古宝华殷勤的去搬椅子。
“不坐了。古局,周书记应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只要好好配合,最多受个处分,换个位置。”
“是是是!裘书记说的对。”
“你这些年,钱捞的不少,该知足了。”
裘永德自顾自说道:“能全身而退,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是福气。”
古宝华讷讷答应,总感觉裘永德话里有话,又抓不住要领。
“你也当了不少年的局长,在公安系统培养提拔了很多人。”
裘永德说道。
“省厅这次空出很多位置,李书记那边,可以安排一部分岗位。”
“古局,结个善缘,也许将来用的上。”
“李书记?”
古宝华惊讶,想不明白裘永德怎么会突然提到省委副书记李文斌。
“是这样”
“裘书记工作态度值得肯定!”
周严推门走进来:“比我还要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