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用旅馆的热水,姜末洗了一个很长的澡。
再出来的时候,她穿的是阿若的衣服。
两人的身形差不太多,
阿若只护食,对穿的倒没什么意见。
程武对姜末惊为天人。
从见到姜末的那一瞬,手和脚就开始变得无处安放,先是喝水没找到杯子,然后开始捋自己的头发,出门洗了个脸,然后同手同脚地走了进来。
“程武,明日随我去铁匠铺拿东西,拿完你带队离开,可有问题?”
程武臊着脸走了,走到一半又回来,语气期期艾艾:“那,姜姑娘随我们一起吗?”
草青:“她先与我一道。”
姜末身份尚未解决,不一定能出城。
程武很是失望。
在草青无声地注视下,他到底没敢再开口。
姜末坐在桌边擦着头发,笑了笑:“这又是哪位,夫人,您这儿倒是什么人都有。”
“歇息吧,你的房间在对面。”草青说。
第二日起来晨练的时候,姜末也起的很早,倚在窗户外边。
草青扎着马步,她走过来,围着草青绕来绕去。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体香还是什么东西。
反正旅馆的皂角不是这个味儿。
草青问她:“想学吗?”
姜末拨了一下枪尖上的穗子:“不想,练的难看死了。”
草青又问:“识字吗?”
姜末懒洋洋地回:“诗词过的去,楼里有些雅客,鹦鹉学舌,总得附和两句。”
草青道:“挺好。”
村子里,还有镖局上下,多得是文盲,如姜末这般识字的,大约已经算是文曲星了。
姜末道:“真奇怪,你放着少夫人的好日子不过,住这旅馆干什么?脑子坏掉了?”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杜府。
杜将军前来探望宋怀真。
宋怀真冲着杜将军大倒苦水。
他满心地苦闷,若不是有伤在深,只怕要借酒浇愁。
杜夫人不仅没能将草青劝回来,她与杜胜元夫妻一体,从草青那里得来的消息也没瞒着杜胜元。
宋怀真竟是个天阉。
哈哈哈哈哈哈。
他最近极不爽快。
他本来的打算,是同之前一样,在城外就解决掉这个郡守,就算不能解决,至少,也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潮安城中,究竟是谁说了算。
宋怀真来的不巧,还恰巧与蒲致轩有着现成的嫌隙。
能叫宋家和蒲致轩对上也不错。
只可惜,一入城中,蒲致轩就没了踪影。
和见鬼一样。
他把整个潮安城翻遍了,都没能找到蒲致轩,他甚至因着蒲致轩此人当过两年和尚,在外云游的时候,曾与丐帮一路。
循着这些传闻,杜胜元亲自找遍了城中的佛寺,又把城中的乞丐通通下了大狱。
但仍是徒劳。
蒲致轩没找到,倒是宋家送了信来,托他对宋怀真多加照拂。
这世家公子就是好啊,人走哪儿,家里的招呼就打到哪里,和没断奶的娃娃一般。
杜胜元心里这般想着,但到底收了实打实的好处,这回儿倒是有些庆幸,没把宋怀真弄死了。
冲这宋家的宝贝程度,真出了事儿,只怕不好交代。
他杜胜元能坐到这个位置,钻营有之,但也是实打实地上过战场,拼杀过的。
对宋怀真这一款命好的,就差不是王子皇孙了。
杜胜元越是折腰捧着,心里的怨愤和酸水就冒的越厉害。
宋怀真天阉这事儿,杜胜元笑了一整个晚上。
难怪在那青楼里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原来打从根上就不行。
好一个光风霁月,圣眷优容的探花郎。
考什么科举嘛,进了宫里当太监才是一步登天,还省事了呢。
杜胜元今日探病是假,来看笑话才是真。
杜胜元道:“贤弟不能喝酒,我代你饮上几杯。”
宋怀真说:“她放着好好的宋家少夫人不做,天天在外面,你说,这象话吗?”
杜将军拍他的肩,牵扯到宋怀真的伤口,宋怀真猛地往后一缩。
杜将军的视线从宋情真受伤的肾,又往下看去。
他笑起来:“贤弟才学自是第一流,为兄拍马不及,但要说起女人,这你就不知道了。”
“女人惯会蹬鼻子上脸,对她们不能太好,你后院里没什么人是吧,越是这般,越给了那些女人拿乔的机会。”
宋怀真苦笑摇头:“我心有所属,倒也不是为了她。”
呵。
装什么孙子呢。
杜胜元嘴上不说,面上的表情却很怪异,让宋怀真觉得别扭至极。
杜胜元一个人自酌自饮,又上脸又上头:“就算你不能行那事了,你也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弟妹这般行事,为兄说句不中听的话,实在不堪为妇。”
宋怀真头前还认真听着,听到后面脸色也难看起来。
什么叫他不能行那事?
他伤了肾没错,但也是能恢复好的,怎么就不能行事了。
“上回那楼里你没挑中,今日新进了一批,这回都是正经的官家娘子啊,犯了事的,要不挑一个,就算你不行,也能伺候着,房中事还有别的花样嘛,这人给了你,你想怎么着都行。”
宋怀真越听脸色越青,剧烈地咳起嗽来。
清风端着药盏进来:“将军,我家公子身体尚未修养好,请怒不能久陪。”
杜将军站起身体:“是我打扰贤弟休息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多谢将军盛情,我家公子能有今日,全赖将军照拂。”清风客气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贤弟要是有什么短缺,派人和我说。”
宋家许出了不小的利益,所以杜将军这话讲的倒也有两分真心。
落在宋怀真耳中,又是一番别有意味了。
杜将军走后,宋怀真也收到了家中来信,是宋怀真之父,宋松德亲笔写就。
太子薨逝的事仍然被严密的封锁着。
京都不仅没有传出葬仪的风声,反而开始大张旗鼓地准备圣寿。
各地的王驾都高调准备入京。
宋家并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在一片祥和欢庆中,宋德松仍然从一些旁枝末节中,察觉到了京都的不同寻常。
信中给宋怀真兜头浇了好大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