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岚对宋怀真怒目而视,她一拍桌子,起身走了。
尽管梅娘对宋怀真的指桑骂槐无动于衷。
草青却不能视而不见:“梅娘不是阿猫阿狗,自己没本事讨好美人,就别在这里狂吠。”
这话一出,黎岚脚步一顿,然后走的更快了。
宋怀真坐在椅子上,脸色尤其难看。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草青,拖开椅子,追着黎岚而去。
桌上便只剩下草青,梅娘,还有贺兰峰。
贺兰峰也有一点听不懂人话的意思,似乎完全没有看出宋怀真的针对,安之若素。
草青就更坦然了。
卤肉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草青吃的很香。
本来罐头是不太够分的,但宋怀真和黎岚这不是走了吗。
剩下三人谁也没客气。
现在气温也高,这肉可过不了夜。
“梅娘,我姓贺兰,名峰,请问这位可是宋夫人?”
草青道:“我姓山,名采文。”
“幸会幸会。”
梅娘说:“贺兰是北边的大姓,你的汉话不错。”
贺兰峰笑笑,倒也没有遮掩出身的意思:“我母亲是汉人,她从小就教我汉文,我听黎姑娘说,等到了溪港,她与宋公子转道去琼海堡,听闻你是去京都,不知道可能捎我一程。”
贺兰锋那双眼睛看了过来,灰蒙蒙的,上挑的眼尾饱含风情。
只论相貌,他与黎岚实是相配极了。
拒绝美人很难,美男也一样。
草青:“不能。”
比起美男,显然还是那二十车的金银财宝要有吸引力的多。
贺兰峰被拒绝也不见生气,笑了笑,把最后一块卤肉夹进自己碗里
用完饭,草青与梅娘的房间俱在二楼,上到二楼,又瞧见宋怀真。
黎岚大门紧闭,宋怀真守在门口,活象一个无头苍蝇。
宋怀真瞪草青:“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惹岚姐姐生气。”
你是脑残吗?
草青看了一眼门内,吞回了这一句话:“除了迁怒之外,你但凡还有一点别的本事,也不至于这般废物。”
草青没兴趣教自己名义上的夫君,怎么追别的女人。
换了真的山采文在这里,就算对宋怀真没有感情,他这副模样,怄也怄死了。
“你说什么?”宋怀真走到草青面前,眼神凶恶。
草青手有些痒:“滚开。”
不知怎地,宋怀真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
他气势不想输,腿却往旁边挪开了一步。
这旅店谈不上隔音,黎岚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有些困惑。
不是说山采文这种闺秀,最擅长表面功夫,怎么会公然与丈夫闹得这么僵?
黎岚也没有深想此事,今日宋怀真的话深深地冒犯到了她。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一无所有的流民。
也正是宋怀真口中的阿猫阿狗。
这一班天龙人成日里高高在上,却不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黎岚下意识觉得,她应该给宋怀真一点颜色瞧瞧。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任由宋怀真在门外哀求劝哄,黎岚始终没有搭理他。
草青回到房间里,嬷嬷和丫鬟为草青准备打来了热水,这一趟出来,刘嬷嬷还特地备了一些干花,泡进热水里,香气斐然。
刘嬷嬷肯花心思,草青想了想,把宋母给的那个镯子褪下来,算是给刘嬷嬷的赏赐。
刘嬷嬷又惊又喜地收了镯子。
水被抬进来,淡淡的香气倾洒在过道上。
黎岚推开门,看见张罗的丫鬟,也看到了门口站岗的宋怀真。
黎岚说:“你杵这里干什么?”
“我,我还没有同你道歉,用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你,是山采文她的错,不过一个嬷嬷的侄女,在我家里,没有这样的先例。”
黎岚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你妻子素来最重规矩了吗?”
宋怀真冷笑一声:“此前她为了嫁我,也为了讨好我母亲,才装出那一副做派,岚姐姐,你说的对,世家女子最是会装模作样,实是让人生厌。”
黎岚看了一眼外面送的水:“都说了赶路辛苦,她偏生要跟过来,这些仆妇也赶了一天路了,怎么不让她们好好休息?”
等了这么久,黎岚终于肯同自己说话,宋怀真受宠若惊:“岚姐姐心善,我这就让她们都早一些歇息,你也是,别累着自己。”
草青洗完,裹着头发出来。
来这也有些天了,她还是不习惯有人伺候她洗澡,这种活计,她仍是自己来。
本来是丫鬟来撤走用过的水,今日,却是刘嬷嬷亲自进来。
草青觉得有些奇怪,多问了一嘴,刘嬷嬷这才道,丫鬟被宋怀真叫去歇息了。
宋怀真又在抽什么疯。
草青披了一件外袍,预备出去看看,想了想,又折回来,把自己的绯霜带上了。
她问刘嬷嬷:“宋怀真在哪一间。”
刘嬷嬷不敢去瞧草青手里的枪,硬着头皮给草青指了路。
没多远,拐个弯就到了。
黎岚看见拎着长枪,杀气腾腾的草青,一脸的惊愕。
贺兰峰披衣而起,也跟出来看热闹。
草青一脚踢开了宋怀真的门。
草青在梅娘手底下走不过三招,打宋怀真,却是打两个还有多。
她把门一关,把那些看热闹的视线隔绝在外,绯霜直取宋怀真的面门。
宋怀真起初还叫嚣着大胆,放肆,揍到后面,连声求饶。
“我错了,山采文,我不该那样说你,我那话不是冲你去的,你莫要往心里去。”
他刚从黎岚那里道完歉回来,词都不带换的。
草青调转枪柄,又是一枪杆子抽下去,直撵的宋怀真抱头鼠窜。
抽人原来这么爽。
草青说:“我的人,我的事,你再指手画脚,你,尤如此桌。”
绯霜直直劈开桌子,斜钉着,插进宋怀真两腿之间。
草青力气还有些欠缺,枪扎的没有多深,往下倒去,枪尖离宋怀真裆部距离不过分毫。
挨揍宋怀真尚且没有这般惊惧,最后这一下,倒是叫他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草青重新拿回自己的绯霜:“你躲什么,我还嫌脏了我的枪呢。”
“你,你你……你别太过分!”
草青横眉:“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记住了,等到了京都,我,我……”
“行了,这不早就说好了吗,何必多话。”草青摆摆手。
她推门而出,贺兰峰一袭白色中衣站在门外,语气赞叹:“好枪。”
屋子里的宋怀真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