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摇头:“母亲,您多心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您也说了,此行去多少人,既已定下,临阵换将,有些不吉。”
宋母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年纪大了,主意也大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讨你们的嫌了。”
草青并未给宋母递话。
刚把吴嬷嬷请走,这台阶递过去,就得把赵嬷嬷捎上。
她后面还有许多事要做,带着个宋母的眼线,不够添麻烦的。
赵嬷嬷低着头,不尴不尬地退下了,话题就此揭过。
送走了前来饯行的客人,草青终于将沉重的头面卸下。
出门在外,肯定穿不了这么繁复的衣裳。
最终草青就带了刘嬷嬷,梅娘,还有两个大丫鬟。
宋母还有一众家人,一众仆妇浩浩荡荡地开了正门。
宋母也顾不得找草青的麻烦了,泪眼婆娑:“我的儿——”
宋怀真在地上重重磕头:“孩儿不孝。”
草青往后退了几步,装作没有看见,在刘嬷嬷地搀扶下先登了车。
她可不想一起磕,来这里没多少天,这地儿的破规矩,她跪的够够的了。
母子情深,宋怀真眼里也有了泪花。
又是好一番磨蹭,终于所有人都上车了。
马车驶动,草青掀开帘子,好巧不巧,竟正与宋母对上视线。
宋母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双眼里看不到脉脉情意,只有淡淡的嘲讽与疏离。
宋母望着远去的马车,心里忽然涌起了重重的不安。
有那么一瞬,宋母上前一步,几乎想要追回宋怀真和草青。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嘴唇嗡动,终究没有言语。
马车启程,渐行渐远。
草青与梅娘坐在一辆马车上,刘嬷嬷和丫鬟在后边那辆。
从宋家出来,草青的心里舒畅不少。
有镖局的人在,她暂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心里放松不少。
也有心情赏一赏沿途的景致了。
宋怀真心情平复之后,立即催促车队快些,黎岚还在城外等他。
宋怀真正是上头的时候,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黎岚在一起,只分开这么大半天,都让他抓心挠肝。
梅娘问草青:“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草青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宋家商行的人,也不全是饭桶。”梅娘问,“你可有什么想法?”
“不着急。”草青说。
这一路,在小说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
宋怀真急哄哄地催着车队,车队到了城外,却不见黎岚人影。
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黎岚才姗姗来迟。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一个男人。
男人受了伤,是黎岚在路边捡的,正好也去京都。
男人叫贺兰锋,高鼻,眼睛偏灰,长相极艳极美,出现以后,不少丫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的出现不仅让宋怀真高度警剔,也让草青有些错愕。
原因无他,贺兰锋是这本小说的正经男主。
草青带走了赤心镖局的梅娘,似乎连带着,剧情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男女主的相遇,提前了。
宋怀真下了车,亲自去扶黎岚。
他语气殷勤:“我特地将最好的马车留给了你。”
车夫弓腰跪在地上,黎岚垂眼看时,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但入乡随俗,这是宋家的人,也是宋家的安排,黎岚不好说什么。
她一手扶着宋怀真,踩着马夫的脊梁,登上了车。
梅娘同草青说:“那个男人身手不弱,这个长相,有点不象中原人。”
草青肯定了梅娘的猜测,放落车帘:“让你手下别跟太近,我们也尽量别去他跟前晃。”
梅娘点点头。
车子重新启程,宋怀真拗不过黎岚,不情不愿地给他安排了一辆距离黎岚最远的马车。
马车上,草青一掀车帘,与贺兰锋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带着些微探究。
草青:“……”
宋怀真这进了水的脑子,到底怎么考的探花?
草青放下帘子,坐到了马车的另一边。
赶路的新鲜感不过半天,就变成了舟车劳顿的疲惫。
这车颠的久了,真是越坐越难受。
中午只是啃了些干粮,便重新上路。
车上无事可做,梅娘的话终于多了一些,她教草青打坐。
这个打坐练的倒不是什么内力,更接近于后世的冥想。
有集中精神,舒缓疲劳的功效。
分出一缕念头,旁观自己的思绪起落,这种感觉很神奇。
草青坐着坐着,睁眼闭眼只在一瞬,却转眼一下午过去。
她有些怀疑自己睡着了,但是却格外地神清目明,一时惊喜非常。
梅娘说:“倒还不算笨。”
梅娘口中的不算笨,已经是顶顶的夸奖了,草青笑起来,认认真真与梅娘做了一个揖。
她倒是想行拜师礼,可惜梅娘不让。
到了傍晚,车队停在了一家旅店,宋怀真阔绰地包了场。
草青与梅娘落车的时候,贺兰峰似有所感,多看了一眼梅娘。
出了城,厨子手艺很是一般。
黎岚拿出来打包好的罐头,有鸡肉,还有水果。
那鸡肉用了卤肉,有一股霸道的奇香。
草青带着梅娘,宋怀真,黎岚还有贺兰峰坐在同桌。
宋怀真这一路他都在找机会与黎岚单独相处。
比起宋怀真,黎岚更关心贺兰峰的伤势。
贺兰峰对黎岚拿出来的罐头很感兴趣,两人聊的投机,宋怀真几乎插不进话。
宋怀真极不满,目光落在一旁的梅娘身上,皱眉:“这人是谁?”
刘嬷嬷连忙道:“这我侄女,来投奔我的。”
“可以唤我梅娘。”
草青补充:“我与她投缘,请她与我做个伴。”
梅娘二字,让黎岚微微恍神,她想起了自己没能见上的梅公子。
宋怀真登时摔了筷子:“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不过一个下人,也配与我等同桌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