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索神庙的落日，将砂岩立柱的影子拉得老长，给阿蒙神庙的浮雕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墨韵环球》第四站的正式展演，就在这片被千年文明浸润的土地上拉开帷幕。
第一庭院里座无虚席，皮肤黝黑的埃及本地人、背着相机的各国游客、穿着白袍的学者，不同肤色的面孔聚在一起，目光都紧紧锁在柱廊间的舞台上。
晚风裹着尼罗河畔的水汽，吹过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带来淡淡的沙枣花香。
陆川站在侧幕，最后一次整理衣襟。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绣着暗纹龙纹的黑色长袍，领口的飞天胸针与袍角的龙纹相映成趣。
手里的《河岳同辉》朗诵稿，已经被翻得微微发皱，阿拉伯语的发音他练了不下百遍，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这片土地的敬畏。
他抬眼望向舞台中央，夏晚晴正领着演员们做最后的热身，浅米色的练功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水袖垂在地上，像两道静静流淌的河。
夏晚晴蹲下身，帮云南的小女孩理了理裙摆上的纱穗。
小女孩的裙子上，一半绣着水墨竹枝，一半缝着古埃及的鹰神纹样，两种图案在裙摆上悄然相融。
“等会儿风要是再吹过来，”夏晚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你就顺着风的方向甩水袖，就像尼罗河水跟着落日流走一样，好不好？”小女孩用力点头，攥着水袖的手指紧了紧，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陆哲坐在调音台后，耳机里的旋律已经循环了无数遍。
他将古埃及竖琴的空灵、铃鼓的清脆，和古筝的悠扬、羯鼓的厚重，还有尼罗河水的流淌声，揉成了一曲独一无二的乐章。
听到侧幕传来的脚步声，他抬眼看向陆川，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将祭祀吟唱的音轨再调亮了半分。
“放心，”他低声说，“今晚的配乐，能让浮雕上的法老都跟着唱起来。”
林野蹲在雕像基座旁，手指在控制台屏幕上飞快滑动。
他盯着投影的实时画面，水墨的龙正盘旋在鹰神荷鲁斯的浮雕旁，两者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重叠，竟像是天生就该如此。
他抬手拍了拍防风沙罩，又检查了一遍固定支架，嘴里喃喃自语：“风沙再大也不怕，今晚的龙，得飞得比鹰神还高。”
凌薇扛着摄像机，站在升降台上，镜头缓缓扫过全场。
她先拍了观众席上期待的面孔，再转向舞台上的演员，最后定格在神庙的浮雕上——投影里的黄河水，正缓缓漫过浮雕上的尼罗河，两条河在光影里交汇，分不清哪条是东方的浪，哪条是西方的波。
她对着衣领的对讲机低语：“周曼姐，全球直播通道的观看人数已经破七亿了，阿拉伯语频道的弹幕都在刷‘太神奇了’。”
周曼站在导播间里，目光在十几个屏幕间来回切换。她看着实时上涨的观看数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通知下去，”她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七点整，展演准时开始，陆川的朗诵要卡着落日的最后一缕光，投影的彩蛋要在祭祀吟唱的最高潮触发。”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埃及国家博物馆馆长，老人正盯着屏幕上的龙与鹰神，眼里满是惊叹。
晚上七点，落日的最后一缕光掠过方尖碑的顶端。
神庙的灯光骤然亮起，暖黄的光束穿透暮色，落在舞台中央。陆川身着黑色龙纹长袍，缓步走上台。
他站在拉美西斯二世雕像旁，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又望向远处的尼罗河。
片刻的寂静后，他的声音响起，中文的沉稳与阿拉伯语的悠扬交织在一起，像穿越千年的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尼罗河畔的风，吹过黄河的岸；古埃及的太阳，照亮东方的天。”
话音落下，音乐声缓缓流淌而出。
竖琴的音符像尼罗河畔的星光，古筝的旋律如黄河的浪花，铃鼓的节奏敲打着人心。
夏晚晴领着演员们翩然起舞，水袖甩动间，墨色的影子在浮雕上晕开。
林野的投影适时亮起——水墨的龙盘旋而起，鹰神荷鲁斯展开双翼，两者在浮雕上并肩翱翔；
黄河水与尼罗河水在光影里交汇，漫过浮雕上的太阳船，漫过柱廊间的每一寸土地。
当“文明相拥”的动作出现时，夏晚晴右臂弯曲成古埃及祭祀的姿态，左臂水袖甩出丈许长，与身旁演员的手紧紧相握。
投影里的龙与鹰神也在此刻交叠，发出耀眼的光。
台下的观众纷纷起身，掌声雷动，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三个小朋友的登场，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他们穿着半墨半埃及纹样的裙子，用中英阿三语朗诵着《河岳同辉》，稚嫩的声音混着祭祀的吟唱，清澈而动人。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着黄沙袭来，吹得柱廊间的纱幔哗哗作响。
投影里的龙影晃了一下，与鹰神的轮廓错开了半寸。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林野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的，抓起工具箱就往设备旁冲。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防风沙程序瞬间启动，龙影重新与鹰神重叠，甚至比之前多了几分风沙吹过的动感。
陆川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麦克风，用流利的阿拉伯语笑着说：“看来鹰神也想和我们的龙，比试比试谁飞得更高。”
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夏晚晴心领神会，抬手示意演员们加快节奏，水袖甩得更急，祭祀的手势更显庄重，与风沙共舞的画面，竟生出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陆哲也立刻行动起来，将羯鼓的音量拉高，祭祀吟唱的旋律变得更加激昂，盖过了风沙的呼啸。
展演的高潮，在祭祀吟唱的最高潮到来。
陆川的朗诵声再次响起，“河岳同辉，文明共舞”的呐喊，穿透暮色，飞向尼罗河畔的落日。
夏晚晴与演员们做出最后的定格动作，水袖与手臂交织成网，像一张连接东西方文明的纽带。
林野的彩蛋准时触发——投影里的龙与鹰神化作一道金光，顺着落日的方向飞去，与尼罗河畔的晚霞融为一体。
掌声和欢呼声，在第一庭院里持续了整整半小时。
观众们纷纷涌向舞台，有人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片光影留下的温度；有人拿着画册，想要陆川和夏晚晴的签名。
埃及国家博物馆的馆长走上台，握着陆川的手，声音里满是哽咽：“我研究了一辈子古埃及文明，今天才明白，文明从来不是孤立的。你们让龙和鹰神一起飞翔，这是送给世界最好的礼物。”
夜色渐深，团队成员聚在尼罗河畔的游轮上。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河水的清凉。远处的卢克索神庙灯火璀璨，像一颗镶嵌在沙漠里的明珠。
陆川翻看着手机上的留言，有埃及观众说，明天就要去学中文；有中国游客说，在尼罗河畔看到这样的展演，骄傲得热泪盈眶。
夏晚晴喝着薄荷茶，揉着发酸的腰肢，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刚才和风沙共舞的那段，”她笑着说，“是我这辈子跳得最好的一次。”她看向陆哲，“祭祀吟唱的那段配乐，太绝了，和风沙的节奏完美契合。”
陆哲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脸上满是成就感。“那是我特意从当地老祭司那里学来的调子，”他说，“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林野靠在船舷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龙与鹰神在浮雕上飞翔的画面，已经被他设成了壁纸。“这张照片，”他说，“够我吹一辈子了。”
凌薇坐在旁边，正在剪辑展演的高光时刻，屏幕上播放着龙与鹰神交汇的画面，眼眶红红的。“这些片段，”她说，“会成为《墨韵环球》最经典的镜头。”
周曼看了一眼手里的行程表，指尖点了点一个新的地名，眼里满是期待。
“刚收到希腊雅典卫城的邀请函，”她笑着说，“第五站，我们去雅典，主题是‘东方墨韵与古希腊文明’。”
她顿了顿，补充道，“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直飞雅典。”
尼罗河畔的晚风，轻轻吹过游轮的甲板。
陆川抬头望向夜空，月亮正从神庙的方尖碑后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夏晚晴的舞蹈草图、林野的投影方案、陆哲的配乐小样、凌薇的剪辑素材、周曼的行程表，安静地躺在他们的包里，与尼罗河畔的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