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外的戈壁广场上，日头爬到了天中央，炽烈的阳光把红褐色的崖壁晒得发烫，却挡不住攒动的人群。
《墨韵环球》敦煌站的正式录制暨全球直播，就在这片沙海与石窟相拥的地方拉开帷幕。
央视的直播车排成一列，卫星信号接收器缓缓转动，将这片戈壁的盛景传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穿着汉服的游客，有戴着科研帽的敦煌学者，还有举着五星红旗的华人华侨，手里的荧光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与崖壁上的飞天壁画相映成趣。
陆川站在舞台侧幕，最后一次核对《飞天吟》的讲解稿。
他特意在稿子里加了一段敦煌画师的轶事——盛唐时，一位画师为了画出飞天飘带的灵动，曾在戈壁上追着风跑了三天三夜。
风裹着细沙吹过，掀动他手里的纸页，他抬手按住，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夏晚晴身上。
她的舞裙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三米长的水袖垂在地上，像两道待飞的月光。
陆川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漠北的干燥气息，也满是即将登台的期待。
夏晚晴正领着舞蹈演员和三个小朋友做最后的准备。
她蹲下身，帮云南的小女孩理了理舞裙的银片，指尖捏着她的手腕，示范着甩袖的力道。
等下风会很大，她压低声音，眉眼弯起，别慌，顺着风的方向甩袖，飘带会飞得比壁画上的还要好看。
她起身，对着全体演员比了个手势，眼神里满是坚定，记住，我们不是在跳舞，是在让飞天从崖壁上飞下来，飞到全世界观众的面前。
陆哲坐在调音台后，耳机里循环着《飞天吟》的最终版配乐。
他把鸣沙山的风声、莫高窟的鸟鸣、西域箜篌的泛音，都揉进了旋律里。
听到夏晚晴的话，他立刻调出音轨，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把风声的采样音量拉高两成，又叠了一层羯鼓的重音。
林野蹲在崖壁的投影设备旁，指尖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飞快滑动。
他昨夜熬到凌晨，给投影设备加了防风沙的罩子，还优化了信号的抗干扰能力。
此刻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目光锐利如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对着助手扬了扬下巴，把飞天飘带的投影长度再拉长一米，顺着风的方向延伸，这样看起来就像飘带真的被风吹着，飞向了鸣沙山。
凌薇扛着摄像机，站在升降台上，镜头对准舞台中央，也对准崖壁上的飞天壁画。
她特意选了一个逆光的角度，这样能捕捉到水袖飞扬时的光影，也能让投影里的飞天与真人的动作完美重叠。
她对着衣领的对讲机低语，周曼姐，海外直播通道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亿了，欧美和东南亚的观众占比最高，都在刷“敦煌太美了”“飞天活了”。
周曼站在导播间里，目光在十几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直播数据在不断刷新，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五个，飞天墨舞 墨韵环球敦煌站 陆川敦煌诗词讲解 的话题，阅读量都突破了十亿。
她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准备倒计时，三分钟后，陆川登台讲解，五分钟后，墨舞正式开始。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制片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场直播，一定会成为年度文化类节目的天花板。
下午两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广场上的灯光骤然亮起，炽烈的白光穿透漠北的空气，落在舞台上。
陆川身着赭石色的改良汉服，缓步走上舞台中央的解说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衣摆上的飞天飘带纹样在光下栩栩如生。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抬手指向崖壁上的飞天壁画，目光悠远而深情。片刻的寂静后，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广场，也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千三百年前，盛唐的风，吹过敦煌的沙。
一位画师握着画笔，在崖壁上一笔一笔，画出了飞天的飘带，画出了盛唐的梦。”
陆川的声音温润而厚重，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梦，飞起来。”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直播弹幕瞬间被刷屏。
音乐声缓缓响起，箜篌的空灵裹着漠北的风声，在戈壁上回荡。
夏晚晴领着舞蹈演员和三个小朋友翩然起舞。水袖甩动，银片闪烁，林野的投影适时亮起——崖壁上的飞天壁画顺着岩壁流淌下来，飘带与真人的水袖重叠，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风越来越大，吹得舞裙的银片叮当作响，吹得水袖飘向了半空中。
云南的小女孩跟着夏晚晴的节奏，顺着风的方向甩袖，三米长的飘带真的飞得比壁画上的还要好看。
魔都的小男孩站在舞台中央，模仿着反弹琵琶的动作，稚嫩的姿态里满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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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小朋友则用中英双语朗诵着《飞天吟》的诗句，清脆的声音混着箜篌的旋律，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一阵狂风卷着沙粒袭来，吹得投影设备的镜头晃了一下，崖壁上的飞天剪影瞬间变得模糊。
林野几乎是从控制台前弹起来的，抓起工具箱就往崖壁上爬。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在滚烫的岩壁上稳住身形，手指在镜头上飞快擦拭，又调整了设备的固定支架。
陆川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麦克风，语气从容而幽默：“看来敦煌的风，也想和我们的飞天比一比，谁的力气更大。”
台下的观众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他转头看向舞台上的夏晚晴，微微颔首，夏晚晴心领神会，抬手示意演员们调整动作，把原本依赖投影的段落，改成了更侧重肢体表达的舞蹈。
水袖的翻飞幅度更大，动作的张力更足，竟生出一种与风沙共舞的豪迈。
陆哲也立刻行动起来，他快速切掉故障的投影同步信号，把风声的采样音量拉到最大，又加了一段唢呐的嘹亮旋律，掩盖住投影卡顿的痕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如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丝毫差错。
三分钟后，林野从崖壁上跳下来，对着导播间比了个ok的手势。
投影重新亮起，飞天的剪影比之前更加灵动——他趁着抢修的空档，给剪影加了随风摆动的效果。
直播继续进行，而且比之前更加精彩，演员们的状态被狂风激发，动作里多了几分野性的美感，引得台下掌声连连，直播弹幕彻底沸腾。
当《飞天吟》的旋律达到高潮时，夏晚晴领着全体演员做了“反弹琵琶”的定格动作。她的脊背向后弯折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右手虚握琵琶，左手水袖甩出三丈远。
投影里的飞天恰好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飘带与水袖在半空中交织，像是跨越千年的握手。
三个小朋友站在演员中间，用中英双语齐声朗诵：“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
这一刻，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声在回荡，只有风沙在呼啸。
导播间的屏幕上，海外观众的留言不断滚动——“这是我见过最美的舞蹈”“敦煌是人类的瑰宝”“我想去中国，去看莫高窟”。
一位旅居美国的老华侨在弹幕里留言，眼眶泛红：“我在国外待了六十年，今天终于看到，中国的文化，以这样惊艳的方式，飞向了全世界。”
展演在下午四点半落下帷幕。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最后一缕投影隐去，林野的彩蛋准时亮起——投影里的飞天化作一缕金光，顺着风的方向，飘向了鸣沙山的方向。
广场上的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整整十分钟。陆川带着团队成员和三个小朋友走上舞台，对着观众深深鞠躬。
台下的观众齐声喊着“晴川工作室”“敦煌加油”的名字，声音震耳欲聋。
敦煌研究院的老专家走上台，握着陆川的手，声音里满是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飞天活了过来，让敦煌的美，被全世界看见。”
他说着，将一枚刻着飞天图案的玉佩递给陆川，“这是莫高窟的纪念玉佩，送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把敦煌的墨韵，带到更多的地方。”
团队成员聚在广场的休息区，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把戈壁滩染成一片金红，鸣沙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陆川翻看着手机上的观众留言，脸上满是笑意。
有个牛津的学生说，他要去敦煌当志愿者，学习壁画修复；有个美国的小朋友说，他要学中文，读李白的诗。
夏晚晴喝着杏皮水，揉着发酸的腰肢，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刚才和风沙共舞的那段，简直是神来之笔，她指着手机里的回放视频，尤其是小女孩的甩袖，太绝了，比排练时还要自然。
她看向陆哲，配乐里的风声采样太对味了，下次我们可以出一张《敦煌风》的专辑，把漠北的风、石窟的声，都融进去。
陆哲点头，手里攥着刚刻好的展演配乐cd，脸上满是成就感。我已经把所有的配乐都整理好了，他晃了晃手里的cd，欧洲的几家唱片公司已经找上门，想和我们合作发行。
林野靠在椅子上，终于卸下了紧绷的神经，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投影设备没出一点大问题，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设计图，我还设计了敦煌飞天主题的投影灯，明天就联系厂家量产，肯定能卖爆。
凌薇坐在旁边，正在剪辑展演的高光时刻，屏幕上播放着三个小朋友朗诵的画面，眼眶红红的。这些片段剪出来，绝对是年度最佳文化宣传片，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周曼，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周曼翻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指尖点了点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笑着说，刚收到巴黎卢浮宫的邀请函，想请我们去做一场“东方飞天与西方天使”的文化交流展演。她顿了顿，补充道，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直飞巴黎。
夕阳渐渐落下，把戈壁滩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川站在休息区的凉棚下，手里攥着那枚刻着飞天的玉佩，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纹路，脑海里回荡着刚才的旋律和欢呼声。
夏晚晴的舞蹈草图、林野的投影设计、陆哲的配乐cd、凌薇的剪辑素材、周曼的行程表，整齐地堆在他的脚边。
崖壁上的飞天壁画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为这场圆满的展演画上句号，又像是在为即将启程的巴黎之行，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