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大雁塔下的慈恩寺内，晨光漫过朱红的宫墙，落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动，叮咚声里混着晨钟的余韵，《诗词长安》路演西安站的“雁塔题诗”互动活动便择在此处铺开。
林野半跪在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调试着全息投影的投射角度，指尖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飞快滑动。
投影幕布的边缘要贴着大雁塔的轮廓，这样虚拟的书法题诗才能和塔身的斑驳碑刻融为一体。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薄汗，朝助手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严谨，晨光太烈，把‘诗’字的投影饱和度调低三成，再叠一层仿古拓片的肌理，得做出墨字刻在青砖上的质感。
陆川坐在殿前的案台前，案上一方澄泥砚里，徽墨正研得浓稠，香气漫开，混着庭院里古柏的清冽气息。
手边摊着一本泛黄的《全唐诗》，指尖停在孟郊的《登科后》上，目光掠过“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字句。
他提起一支狼毫笔，笔尖蘸了墨，在洒金宣纸上轻轻顿了顿。
路演的改编歌词，得嵌进西安的古韵，他垂眸思索，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两句草稿，雁塔题墨香满袖，曲江宴罢酒盈瓯。
春风得意马蹄疾，改成春风拂塔马蹄悠，慢一点的节奏，更衬得起千年雁塔的沉稳。
夏晚晴身着一袭赭石色的襦裙，裙摆绣着浅金色的雁塔题诗纹样，正领着四十多位粉丝在庭院中央排练“雁塔墨舞”。
动作分作两段，前半段轻快灵动，抬手时如笔尖划过青砖，顿步时像马蹄踏过长安的石板路；
后半段转为舒展豪迈，手臂的起伏复刻着文人登科后挥毫题诗的畅快。
她放慢动作示范，脊背挺直，手腕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这个转腕对应‘题诗’二字，不是轻飘飘的划过，是带着墨色的沉坠感，指尖要像沾了浓墨，落在‘纸面’上时，得有个微微的停顿。
她抬眼看向坐在廊下的陆哲，眉眼弯起，后半段的配乐能不能加一段羯鼓？不用太急促，是那种咚咚的闷响，像心跳，也像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陆哲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着便携调音台，耳机挂在颈间，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早把大雁塔的晨钟声、曲江的流水声、长安城墙下的叫卖声采了样，融在埙的主旋律里。
闻言立刻点开编曲软件，把羯鼓的音轨拖到对应的节点，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一段小样。
埙的呜咽混着羯鼓的闷响，竟生出一种穿越千年的韵味。
他朝庭院里喊了一嗓子，加了，还叠了层古筝的泛音，像墨色晕开的痕迹，你们合一遍试试，看能不能卡上那个停顿的点。
凌薇扛着摄像机，镜头贴着古柏的枝干穿梭，特意选了侧逆光的角度。
先拍陆川——他运笔时手腕的转动，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的边缘，被晨光描出一道金边；
再转向夏晚晴，捕捉她裙摆翻飞时题诗纹样的晃动，粉丝们跟着模仿的模样，有人动作僵硬，她便上前手把手纠正，指尖捏着对方的手腕，带着转腕的弧度；
最后镜头定格在林野的投影幕布上，测试画面亮起，黑色的“登科后”三个字化作书法线条，缓缓攀上虚拟的雁塔塔身，和实景的碑刻重叠，竟让人分不清虚实。
她对着别在衣领的对讲机说了一句，周曼，陕西卫视的摄制组到了，想拍一段我们和粉丝互动的长镜头，剪进他们的《千年长安》文化纪录片里，还要一段关于雁塔题诗历史的讲解。
周曼撑着一把绘着长安八景的油纸伞，正和慈恩寺的住持对接后续的活动细节。
手里的行程表密密麻麻，十点墨舞教学展示，十一点雁塔主题书法创作，十二点和陕西文旅洽谈“雁塔诗词研学专线”，下午两点签售，傍晚还要去城墙根下和非遗传承人碰头。
她指着殿前的回廊，声音温和却条理清晰，签售的桌子摆在这里，避开正午的太阳，再准备些酸梅汤和碑林拓片书签，给粉丝当伴手礼。
她转身走向刚写完一幅“雁塔题诗”的陆川，递过一瓶水，陕西文旅想打造一条专属研学专线，从大雁塔到碑林，再到曲江池，你负责设计诗词讲解的内容，晚晴编一段对应的主题墨舞，林野用投影把诗词还原成实景，争取下个月就推出。
陆川放下笔，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庭院里排练的人群上。
研学专线可以分三条线，他沉吟着，指尖在纸面轻轻敲着，一条是‘登科题名’线，讲孟郊、白居易这些诗人的故事；
一条是‘边塞豪情’线，从大雁塔延伸到大明宫，讲岑参、王昌龄；还有一条‘市井烟火’线，去曲江池，讲长安的酒肆茶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能把这些故事写成剧本杀的本子，林野负责画线索卡，夏晚晴编一段沉浸式舞蹈，让学生们玩着学，比单纯听讲有意思。
，！
夏晚晴带着粉丝合完一遍舞，额角沁着细汗，走到陆川身边坐下，拿起案上的宣纸扇扇风。
《登科后》的舞蹈动作还要调一调，她点开平板电脑，上面是舞蹈分解图，春风拂塔马蹄悠这句，我设计了一个踮脚的动作，对应马蹄，但总觉得少了点韵味。
她指着屏幕上的动作，你看，要是加一个抬手拂过鬓角的动作，像春风吹过，再配合脚步的旋转，是不是更有那种得意又从容的感觉？她抬眼看向陆哲，羯鼓的节奏能不能再慢半拍？刚好卡着旋转的节点。
陆哲应了声好，立刻在软件里调整参数。手指滑动间，羯鼓的间隔被拉长，埙的旋律也跟着舒缓下来。
他播放修改后的小样，庭院里立刻漫开悠扬的乐声。加了点琵琶的弹拨，很轻，像春风拂过树叶，他喊了一句，再合一遍，肯定比刚才顺。
粉丝们重新站好队形，羯鼓的闷响里，埙和琵琶的旋律缓缓流淌。
夏晚晴领着大家踮脚、旋转、抬手拂鬓，动作流畅自然，尤其是旋转时的脚步，竟真的带出了那种策马长安的从容。
林野的投影幕布适时亮起，“春风得意马蹄悠”的书法线条化作一匹骏马的剪影，踏着月光奔向雁塔，引得围观的游客纷纷驻足，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跟着哼唱起来。
十一点的书法创作展示准时开始。
陆川走到案前，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转动间，“春风得意马蹄悠”七个大字跃然纸上，笔锋飘逸洒脱，像春风拂过的柳枝。
紧接着，他又写下“一日看尽长安花”，字体转为雄浑，墨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把千年的长安盛景都凝在了笔尖。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挤到前排，手里攥着一卷自己写的书法，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小伙子，老夫写了一辈子的字，就想问问，你这字里的‘得意’，怎么就写得这么传神？
陆川放下笔，对着老者拱手行礼，笑容谦和。
前辈您看，他指着纸上的“意”字，这个字的点画，我写得轻了些，像春风拂过的快意；竖画却立得稳，像雁塔的塔身，得意却不张扬。
他顿了顿，补充道，孟郊写这首诗的时候，年过半百才登科，那份得意里，藏着半生的苦读，不是轻狂，是释然。
老者闻言抚掌大笑，好一个释然！好一个雁塔题诗！
签售环节在午后的蝉鸣声里开始，粉丝们排着长队，手里捧着《诗词长安》的实体书和拓片书签，队伍从回廊一直延伸到慈恩寺的门口。
一位穿着唐装的小男孩踮着脚递上一本书，奶声奶气开口，陆川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在雁塔上题诗！
陆川笑着在书的扉页写下“少年心事当拏云”，夏晚晴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雁塔，逗得小男孩咯咯直笑。
下午两点，团队一行人在慈恩寺的厢房里，和陕西文旅的工作人员洽谈研学专线的合作。
负责人指着屏幕上的路线图，眼里满是期待，我们想把专线做成沉浸式的，游客到了大雁塔，就能看到你们的投影，听到配乐，还能跟着晚晴学一段墨舞。
他看向陆川，剧本杀的本子要是能成，肯定能吸引不少年轻人。
周曼接过路线图，翻看着细节，指尖在纸面上划过。
合作没问题，她抬眼，语气认真，但是我们有个条件，专线要对贫困山区的学生免费开放，每个季度组织一次公益研学，让他们也能来看看大雁塔，写写毛笔字。
负责人立刻点头，这个好办，我们马上安排。
厢房里的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把大雁塔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庭院的青砖上。
团队成员走出慈恩寺，坐上前往城墙根的车。
陆川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研学专线的策划案，目光掠过窗外的雁塔轮廓。
夏晚晴坐在身边，正在修改墨舞的动作细节，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雁塔的剪影随着动作起伏。
林野坐在前排，正和助手沟通投影设备的安装方案，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大雁塔的投影要做成360度的，游客绕着塔走，就能看到不同的诗词线条，白天是拓片效果，晚上是夜光的，肯定好看。
陆哲戴着耳机，手里晃着一张cd，是刚刻好的《登科后》改编版。我在结尾加了段秦腔的唱腔采样，很淡的一声，像从城墙根飘过来的，他笑着说，西安的味道，这下够浓了。
凌薇坐在最后一排，正在整理今天拍摄的素材，屏幕上播放着那个小男孩的笑脸，夕阳落在他的唐装上，泛着暖暖的光。这个片段可以做成公益研学的宣传片，她轻声说，肯定能打动不少人。
周曼看着手里的行程表，指尖点了点下一个目的地。
西安站的路演圆满结束，明天我们飞北京，那边要和央视洽谈《诗词中国》的特别节目，主题是‘千年文脉，墨韵流芳’。
她转头看向陆川和夏晚晴，眼里带着笑意，央视的舞台大，你们可以放开了搞，把诗、书、舞、乐全融进去。
车子驶过长安路，夕阳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大雁塔的影子渐渐淡去，城墙的轮廓在暮色里清晰起来。陆川放下策划案，看向窗外，晚风里飘来秦腔的唱段，悠远又苍凉。
夏晚晴的平板电脑还亮着，舞蹈草图上的雁塔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林野的安装方案、陆哲的cd、凌薇的素材、周曼的行程表，安静地躺在车厢里，和窗外的长安夜色融为一体。
慈恩寺的庭院里，投影幕布已经熄了，但留在青砖上的墨香和舞影，还在晚风里，悄然漫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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