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宗洒顶(1 / 1)

第一节:金瓶显踪

残阳如血,泼洒在曲女城断壁残垣之间。风卷着焦土与硝烟掠过荒废的密宗坛城,檐角悬挂的铜铃早失了清脆声响,只余锈蚀的铃舌在风中发出沉闷呜咽,像是在为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哀鸣。

王玄策一袭染血的绯色官袍,腰间悬挂的大唐旌节在暮色里猎猎作响。他望着眼前这座破败坛城,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怒火。身后,蒋师仁手持陌刀,甲胄上的血污还未干涸,八千余骑吐蕃与泥婆罗联军肃立在坛城外的空地上,马蹄踏过之处,扬起漫天尘埃。

“蒋校尉,”王玄策的声音沉如古钟,带着压抑的悲愤,“去年天竺蛮夷截杀我大唐使团,三十人仅你我二人杀出重围,今日踏平曲女城,便是要为那二十八位弟兄讨还血债!”

蒋师仁抱拳,声如惊雷:“末将遵令!王正使放心,今日定要让这些背信弃义之徒,尝尝大唐天威!”

吐蕃借来的一千二百精骑,个个身披牦牛皮甲,手持长弓弯刀,眉宇间带着高原部族的悍勇;泥婆罗七千铁骑,腰悬环首刀,胯下骏马神骏非凡,眼眸里燃着复仇的火焰。八千铁骑列阵于坛城外,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震慑人心的铁血洪流。

坛城之内,蛛网密布,尘封的经卷散落一地,不少早已被战火焚为灰烬。中央的法坛上,一尊半塌的莲台静静伫立,莲台之上,竟摆着一只通体鎏金的宝瓶。那宝瓶造型古朴,瓶身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正是当年文成公主入藏时,带去的密宗灌顶金瓶。

王玄策缓步走上法坛,指尖轻抚过瓶身的梵咒,那是《大唐西域记》里的“真言篇”,字字句句都透着庄严神圣。可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刹那,一阵清脆的裂响突然炸开!

“咔嚓——”

鎏金瓶身竟毫无征兆地自裂开来,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瓶内封存的水银汩汩渗出,顺着梵咒纹路流淌而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竟如毒蛇吐信般,带着几分狰狞诡异。

“不好!”蒋师仁一声低喝,陌刀出鞘,刀光如练,“王正使小心!这瓶里的水银恐有古怪!”

王玄策却未后退,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些顺着梵咒流淌的水银。他猛地并指如剑,截向那道水银流,手腕一翻,腰间系着的断足金线如灵蛇般飞出,金线前端的细钩精准刺入瓶身裂纹之中。

金线乃是当年太宗皇帝御赐之物,以西域精金锻造,坚韧无比。随着金线刺入,瓶身突然剧烈震颤,一道青铜寒光猛地从裂纹中激射而出!

王玄策眼疾手快,探手抓住那道寒光,入手沉甸甸的,竟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青铜金刚杵。杵身刻满繁复密印,杵尖之处,一行细如蚊足的字迹正被层层黑垢遮蔽。王玄策用金线擦拭黑垢,露出的字迹赫然是“永徽五十七年”!

“永徽五十七年”王玄策低声沉吟,眸色骤沉,“文成公主入藏乃是永徽年间,这金刚杵竟是她当年暗埋于此的!”

蒋师仁见状,大步上前,手中陌刀猛地劈向法坛后方的曼荼罗沙画。那沙画以七彩细砂铺就,绘着诸佛菩萨法相,庄严肃穆。可陌刀劈落的刹那,却未扬起半点砂尘,反而震得一个黑沉沉的匣子从沙画后滚落出来。

那匣子以额骨打磨而成,边缘用青铜加固,正是密宗用来封存绝密经卷的额骨匣。匣子落地的瞬间,铜锁应声而开,一卷泛黄的帛书滚落出来。

王玄策拾起帛书,展开一看,只见上面以梵汉双语写着《盗法录》三个大字。帛书之上,详细记载着天竺贵族如何暗中篡改唐密传承,将文成公主带去的正统密法据为己有,甚至不惜咒杀大唐译经僧,断绝法脉传承的种种罪行。

“好一群狼心狗肺之辈!”蒋师仁看得眦睚欲裂,陌刀猛地劈在额骨匣上,震得火星四溅,“竟敢窃我大唐秘法,害我大唐僧侣,今日定要将这些罪行昭告天下!”

就在此时,那柄青铜金刚杵突然腾空而起,杵身之上,佛光大盛。坛城角落,一尊被战火损毁的铜佛残核骤然飞出,径直撞入金刚杵的棱面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佛号凭空响起,铜佛残核内竟渗出点点赤红液体,那是当年译经僧以心头血供奉诸佛的佛血。佛血滴落,与坛内的水银相遇,竟如星火燎原般,将整坛水银染成了灿灿金色。

金色水银在地上缓缓流淌,竟顺着《盗法录》上的记载,凝成了七道金色光脉。王玄策定睛一看,那七道光脉,正是《盗法录》中记载的,被天竺贵族窃走的七处唐密密续法脉!

“是密续法脉!”王玄策又惊又喜,“苍天有眼,竟让这些失传的法脉重现于世!”

可不等他话音落下,整座坛城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穹顶轰然崩塌,碎石瓦砾如暴雨般落下。蒋师仁见状,连忙将王玄策护在身后,陌刀舞得密不透风,将碎石尽数挡下。

烟尘散尽,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坛城地面上,哪里是什么沙画地基,竟是密密麻麻的颅骨!每一颗颅骨,都是天灵盖被人掀开的模样,骨缝之间,竟都钉着一枚青铜卦钱。

王玄策捡起一枚卦钱,只见上面刻着鸿胪寺的印记。他浑身一震,失声痛呼:“是鸿胪寺的密探!这些颅骨,都是当年被天竺贵族咒杀的译经僧和密探啊!”<

“八千儿郎听令!今日我等踏平曲女城,不仅要为使团弟兄复仇,更要夺回被窃的唐密传承,告慰译经僧与密探的在天之灵!从今日起,重建曲女城,重振大唐声威,让天竺蛮夷知晓,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唐天威者,虽远必诛!”

八千铁骑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天边的残阳都为之震颤。旌旗猎猎,刀光如雪,在佛国黎明将至的时刻,一曲铁血悲歌,正在曲女城的废墟之上,缓缓奏响

第二节:卦钱破障

残垣断壁的坛城之内,烟尘尚未散尽,王玄策俯身拾起那枚钉在译经僧颅骨上的青铜卦钱。指尖触碰到卦身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卦钱中央的方孔突然嗡鸣震颤,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浓稠的酥油猛地从钱孔中喷涌而出。

那酥油色泽金黄,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并非凡俗之物。酥油喷薄而出,却未洒落于地,反而在半空中凝聚盘旋,如一道金色的瀑布倒挂天穹。王玄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酥油,口中沉声喝道:“蒋校尉,戒备!这是密宗秘法显化!”

蒋师仁早已横刀立在王玄策身侧,听闻此言,手中陌刀握得更紧,一双虎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吐蕃与泥婆罗的八千铁骑也已闻声围拢过来,弓上弦刀出鞘,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坛城内回荡,杀气直冲斗牛。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酥油突然停止翻腾,缓缓凝聚成一座九宫八卦的阵图。阵图之上,金光大盛,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闪烁,正是当年卫国公李靖所传、早已失传的《卫公兵法》秘阵——破魔灌顶阵。阵图成型的瞬间,一道火痕陡然从阵眼迸发,顺着符文游走,映出一尊忿怒明王的法相。

那明王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手持降魔杵、金刚索,双目怒睁,周身烈焰环绕,威严赫赫,竟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坛城内残存的天竺咒力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殆尽。

“好一个破魔灌顶阵!”蒋师仁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高声赞叹,“王正使,此阵一出,天竺那些歪门邪道的咒法,怕是要无所遁形了!”

王玄策颔首,目光却紧锁着阵图中央的明王相,沉声道:“此阵乃太宗皇帝御赐的护国秘法,当年文成公主入藏时,将其与唐密融合,想不到今日竟借卦钱之力重现于世。看来,这是上天要助我等破除此地的障眼法!”

话音未落,坛城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声。那铃声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诡异的咒力,竟震得半空中的酥油阵图微微晃动。蒋师仁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在此放肆!”

说罢,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手中陌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铜铃声传来的方向劈去。刀光如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坛城的昏暗,狠狠劈在那层无形的油幕之上。

“嘭!”

一声巨响,油幕应声而破,四溅的酥油落在地上,竟燃起熊熊烈火。火光之中,一尊青铜金刚铃被刀气震得倒飞而出,铃身之上刻满了扭曲的梵文咒印,正是天竺上师用来施展邪咒的法器。

金刚铃落地的瞬间,铃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卷用薄金片制成的经卷从里面滚落出来。王玄策快步上前,拾起经卷展开,只见上面以蝇头小楷刻着“五天竺密续注”大字,落款处竟赫然是玄奘法师的署名。

原来,当年玄奘法师西天取经,途经五天竺,早已察觉当地贵族觊觎唐密传承的野心,便暗中将正统的密续注解刻于金片之上,藏于金刚铃内,以待后世有缘人发现。经卷之上,那些被天竺贵族篡改的真言旁,正渗出滴滴晶莹的甘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这正是能够化解邪咒的解毒甘露。

“是玄奘法师的手迹!”王玄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激动,“苍天有眼,竟让法师的心血重现于世!”

就在此时,坛城角落那些散落的铜佛碎片突然震颤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朝着那卷金片经卷飞去。碎片嵌入甘露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经卷上那些被篡改的梵文真言竟开始倒转书写,原本扭曲晦涩的咒文,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无数经页在半空中翻飞,如一群金色的蝴蝶,将天竺贵族盗法时留下的破绽一一拼出。那些破绽,正是他们强行篡改密法时,因修为不足而留下的致命漏洞,只需循着这些破绽出手,便能轻易破掉他们的邪咒。

“痛快!”蒋师仁看得双目赤红,手中陌刀连连挥舞,将那些翻飞的经页斩得粉碎,“这些蛮夷,竟敢篡改我大唐密法,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众人振奋之际,坛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裂声。那鼓声沉闷压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竟让八千铁骑的士气都微微一滞。王玄策脸色一变,沉声道:“不好,是天竺咒师的人皮鼓!”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黑袍的天竺咒师突然从坛城的暗道中冲出。他们手持骷髅杖,口中念念有词,身后的人皮鼓被敲得震天响。那鼓皮色泽暗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竟隐隐能看出大唐官袍的纹路。

蒋师仁定睛一看,顿时目眦欲裂,厉声嘶吼道:“狗贼!这鼓皮,竟是用我大唐使团弟兄的背皮蒙制的!”

此言一出,八千铁骑皆怒,吐蕃骑兵的弯刀出鞘声此起彼伏,泥婆罗铁骑的战马更是焦躁地刨着蹄子,杀气几乎要将坛城掀翻。那些天竺咒师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中的骷髅杖猛地指向天空,口中的咒文愈发急促。

可就在他们准备施展邪咒的刹那,人皮鼓的鼓环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鼓环之内,竟藏着数十枚细小的银针。那些银针闪烁着银光,正是鸿胪寺密探专用的传讯信物。

银针自颤,脱离鼓环,在空中盘旋飞舞。在破魔灌顶阵的经咒声中,银针竟缓缓组成了一行清晰的字迹——酉时三刻,佛骨传灯。

王玄策看着那行字迹,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天边。夕阳正缓缓西沉,距离酉时三刻,仅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攥紧手中的金片经卷,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转身对着八千铁骑高声喝道:“弟兄们!文成公主的密令已现,酉时三刻,便是我等夺回佛骨、重振大唐声威的时刻!随我杀!”

“杀!杀!杀!”

八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压过了人皮鼓的沉闷声响。陌刀挥舞,箭矢齐发,金色的经咒声与铁血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在佛国黎明将至的前夜,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的大唐战歌。

第三节:银针续脉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斜斜地掠过坛城的断壁,落在灌顶殿那扇斑驳的紫檀木门上。门轴早已朽坏,王玄策抬脚踹开殿门,带着一身铁血煞气踏入殿内。他脚下的断足金线,乃是太宗皇帝御赐的至宝,此刻竟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金线末端的细钩在空中不住盘旋,发出细碎的嗡鸣。

“王正使,当心殿内有诈!”蒋师仁紧随其后,陌刀横在胸前,刀锋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甲胄上的护心镜被夕阳映得发亮,“天竺贼子阴险狡诈,说不定在殿里布下了歹毒的咒阵!”

王玄策抬手示意蒋师仁稍安勿躁,目光扫过殿内景象。灌顶殿中央,一尊残破的莲花生大士像歪斜着,四周的唐卡早已褪色,却依旧能辨认出诸佛菩萨的法相。那些从人皮鼓鼓环中飞出的银针,此刻正悬浮在殿内半空,银光闪烁,像是一群蛰伏的银蛇。

就在王玄策的目光触及银针的刹那,他腰间的断足金线突然挣脱束缚,如一道金色闪电窜入空中。金线灵活地盘旋穿梭,将数十枚银针一一串联起来。金线与银针相触的瞬间,迸发出点点金光,那些串联起来的针阵,竟如同一支无形的笔,径直朝着殿壁上的唐卡划去。

“嗤嗤——”

银针划过唐卡,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印痕。随着针阵不断游走,一幅玄奥无比的阵图渐渐浮现出来。王玄策定睛细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喝道:“是《太白阴经》失传的金刚乘密印!”

此言一出,蒋师仁亦是大惊失色。《太白阴经》乃是大唐奇书,所载皆是行军布阵、破敌御寇之法,其中的金刚乘密印更是失传已久的护国秘法,传闻能引诸佛之力,破除世间一切邪祟。想不到今日竟能在此地重现于世!

针阵还在不断勾勒,金刚乘密印的纹路愈发清晰。密印中央,一尊金刚萨埵的法相栩栩如生,手持降魔杵,怒目圆睁,仿佛随时都会破图而出。殿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残存的天竺咒力在密印的威压下,发出阵阵哀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好个金刚乘密印!”蒋师仁看得热血沸腾,手中陌刀猛地一挥,“王正使,此印一出,定能让天竺贼子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蒋师仁便提着陌刀,大步朝着殿中央的法座走去。那法座乃是天竺上师讲经说法之地,此刻上面还残留着几片破碎的袈裟。蒋师仁眼中怒火熊熊,陌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法座狠狠劈下。

“轰!”

刀光如练,劈开法座的瞬间,一股清冽的甘露突然从法座内喷涌而出。那正是之前从玄奘法师所留金片经卷中渗出的解毒甘露,竟被天竺贼子藏在了法座之内。甘露溅落在陌刀之上,非但没有被刀气震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尽数吸附在刃面之上。

甘露在刀身缓缓流淌,竟凝聚成一行行金色的梵文。那些梵文字迹古朴庄严,正是长安大兴善寺失传的《唐密心髓》真本!大兴善寺乃是唐密祖庭,《唐密心髓》更是镇寺之宝,记载着唐密的最高奥义,当年文成公主入藏,便是带着这部经卷的副本,想不到今日竟能在陌刀之上得见真容!

“是《唐密心髓》!”王玄策激动得浑身颤抖,快步走上前去,指尖轻抚过刀身的梵文,“天佑大唐,竟让这部绝世宝典重现人间!”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刮来一阵狂风,将坛城内那些散落的铜佛金粉卷入殿中。金粉漫天飞舞,落在陌刀的梵文之上,竟与《唐密心髓》的真言融为一体。刹那间,金光大盛,一股磅礴的佛力从刀身迸发而出,引发了惊天动地的法变!

殿外那些被天竺贵族篡改的伪续经卷,此刻竟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八部天龙。这些天龙皆是由邪咒所化,面目狰狞,嘶吼着朝着殿外的天竺盗法者扑去。天龙利齿森然,狠狠撕碎了那些盗法者身上的袈裟,露出他们藏在袈裟下的弯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天竺盗法者哪里见过如此威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可八部天龙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龙爪一挥,便将那些贼子掀翻在地,任凭他们如何求饶,都无济于事。

坛城外,吐蕃与泥婆罗的八千铁骑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高举着兵刃,齐声呐喊:“大唐天威!大唐天威!”

就在欢呼声震天动地之际,灌顶殿的角落,一尊尘封已久的法螺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鸣响。法螺声穿金裂石,竟压过了所有的欢呼与惨叫。法螺的螺口突然大开,一道璀璨的佛光从中射出,众人定睛望去,飞出的哪里是什么回音,竟是一截通体莹白的佛骨!

那正是当年被天竺贼子劫掠的佛骨真身!佛骨之上,包裹着一卷用贝多罗树叶制成的经卷,正是佛门至宝《大日经》。此刻,殿外的火光映照在贝叶经卷之上,那些原本隐没的隐形仪轨,竟缓缓浮现出来。

仪轨之上,记载着唐密灌顶的正统法门,以及如何化解天竺邪咒的无上妙法。王玄策望着那截佛骨与贝叶经卷,眼中热泪盈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唐旌节,声音带着哽咽,却依旧铿锵有力:“弟兄们!佛骨归位,密法重现,这是大唐的荣光!今日我等定要诛尽贼子,夺回所有被窃的传承,告慰使团弟兄与译经僧的在天之灵!”

蒋师仁高举陌刀,刀身的《唐密心髓》真本熠熠生辉,他振臂高呼:“诛尽贼子!重振大唐声威!”

八千铁骑齐声响应,声浪直冲云霄,震得灌顶殿的瓦片簌簌掉落。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笼罩大地,可灌顶殿内的金光,却照亮了整个曲女城。在这片佛光与火光交织的土地上,一场属于大唐的铁血传奇,正在轰轰烈烈地上演。

第四节:佛骨证法

暮色四合,灌顶殿内的金光却愈发炽烈,将王玄策与蒋师仁的身影拉得颀长。王玄策双手捧着那截莹白的佛骨真身,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殿外八千铁骑的呐喊声浪涛般涌来,震得殿梁上的积尘簌簌坠落。蒋师仁横刀立在他身侧,陌刀上的《唐密心髓》真本梵文流转,与佛骨的佛光交相辉映,凛冽的杀气中,竟透着几分庄严神圣。

“蒋校尉,护法!”王玄策沉喝一声,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蒋师仁轰然应诺,陌刀斜指地面,铁靴踏地,将那些妄图冲进来的天竺盗法者逼退数丈,甲胄碰撞的脆响,在殿内回荡出铁血韵律。

王玄策缓步走到殿中央的曼荼罗沙画前,这沙画历经战火,却依旧隐隐透着诸佛的威严。他深吸一口气,将佛骨缓缓按入曼荼罗的中心阵眼。就在佛骨触碰到沙画的刹那,一道璀璨的佛光陡然冲天而起,穿透殿顶的破洞,直刺苍穹。

“嗡——”

低沉的佛号声凭空响起,殿内那些散落的三百卷伪续经卷突然剧烈震颤,不等众人反应,便自发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呈圣洁的金色,却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威势,那些被天竺贵族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经文,在火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忏悔。

烈火升腾,浓烟滚滚,却未带着半分焦糊之气,反而透着淡淡的檀香。那些浓烟在半空中盘旋凝聚,竟化作一道道立体的血红色篆字,笔画苍劲,字字如刀,正是《唐律疏议》中载明的窃密法罪判词。从“盗人秘法者,流三千里”到“毁人经卷者,斩立决”,一条条律法悬空而现,映得整座灌顶殿血色弥漫,将那些天竺盗法者的脸色吓得惨白如纸。

“这是大唐的律法!”王玄策望着空中的血判,声如洪钟,“尔等窃取我大唐密法,残杀我大唐使节与译经僧,今日便用这唐律,定尔等的死罪!”

话音未落,蒋师仁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他大喝一声,手中陌刀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那道悬空的血判狠狠劈去。刀光如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血判的刹那,一股磅礴的气浪陡然迸发,震得殿内的铜炉铜鼎嗡嗡作响。

就在此时,血判碎裂之处,一道青铜寒光激射而出,稳稳落在蒋师仁的掌心。那是一枚古朴的青铜法螺,螺身布满细密的梵文铭文,正是当年随佛骨一同被天竺贼子劫掠的佛门至宝。蒋师仁摩挲着螺身,指尖触到一行凸起的字迹,定睛一看,赫然是“贞观七十三年”。

铭文触及掌心的瞬间,青铜法螺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狮子吼,声浪滚滚,竟带着诸佛降魔的威严。那些围在殿外的天竺盗法者,被这狮吼震得七窍流血,瘫倒在地,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吐蕃与泥婆罗的铁骑见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弯刀与长弓挥舞,映着漫天金光,煞是壮观。

“贞观七十三年”王玄策望着那枚法螺,眼中闪过一抹缅怀,“那正是玄奘法师西天取经归来,译经弘法的盛年,想不到这法螺竟也藏着如此渊源!”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殿内最后一块铜佛残片突然凌空飞起,在佛光的照耀下,轰然炸裂。碎片纷飞之中,一滴赤红的佛血陡然溅出,如同一道流星,划过殿内的金光,落在那些瘫倒在地的天竺盗法者身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佛血所触之处,那些盗法者身上沾染的邪咒黑气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灿灿的金光。金光之中,一行古朴的梵文缓缓浮现,字迹飘逸,笔力雄浑,正是当年将唐密传入大唐的高僧善无畏手书的八字真言:“以心传心,以印印空”。

这八字真言悬空而现,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天竺人的心头。他们望着那行真言,脸上露出了迷茫、悔恨、顿悟等种种神色,不少人竟当场痛哭流涕,对着王玄策与佛骨的方向连连叩首。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位身着镶金法衣的老法王缓缓走出。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走到王玄策面前,没有半分反抗,反而缓缓跪了下去,苍老的身躯在金光中微微颤抖。

老法王抬手,颤抖着撕开自己的法衣内衬。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内衬之上,竟用鲜血写着一卷《悔罪血疏》。血疏的纸页,竟是用失传已久的《金刚顶经》残页裱糊而成,上面的字迹,正是老法王亲笔所书。

血疏之上,字字泣血,详细记载了天竺贵族如何密谋窃取唐密传承,如何残杀大唐使团与译经僧,如何篡改经文,如何铸造人皮鼓的种种罪行。末尾处,老法王写道:“吾等罪该万死,窃法欺天,今日愿以残躯赎罪,只求大唐高僧慈悲,留存天竺一脉佛缘。”

王玄策俯身拾起那卷血疏,指尖触到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他望着跪伏在地的老法王,望着那些痛哭忏悔的天竺人,又抬头望向空中的八字真言,以及那枚嗡嗡作响的青铜法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大唐的气度与佛门的慈悲:“天道昭彰,善恶有报。尔等既已知错悔罪,吾便禀明朝廷,从轻发落。但从今往后,天竺需尊大唐为正朔,奉唐密为正统,不得再行窃法毁经之事!”

老法王闻言,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鲜血直流:“谢大唐天恩!谢王正使慈悲!”

殿外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振奋。金光之中,佛骨安稳地嵌在曼荼罗阵眼,青铜法螺的狮子吼渐渐平息,善无畏的八字真言熠熠生辉。灌顶殿内,佛光与火光交织,铁血与慈悲相融,在这片佛国的土地上,大唐的旌旗,正迎着即将破晓的黎明,猎猎飞扬。

第五节:天龙螺抓

灌顶殿内的金光陡然间不再四散流溢,反而如被无形之手牵引,朝着殿顶的破洞疯狂收束。万千道金芒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直刺沉沉夜幕,光柱之中,一尊法相庄严的大日如来虚影缓缓浮现。如来身披十二环璎珞,周身环绕着七彩佛光,双目垂眸俯瞰着坛城之内的众生,慈悲中带着凛然威严。吐蕃与泥婆罗的八千铁骑见此神迹,纷纷翻身下马,对着虚影顶礼膜拜,甲胄碰撞的脆响与虔诚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天地。

王玄策与蒋师仁肃立在佛光之中,只觉一股磅礴的佛力扑面而来,让人心神澄澈。就在此时,大日如来虚影抬手,一尊通体鎏金的金刚杵自虚空坠落,杵身之上刻满了《大唐西域记》的真言,坠地的刹那,竟化作三百道金线,如灵蛇般穿梭,径直贯穿了坛城后方的伪续藏经阁。那藏经阁内藏着无数被天竺贵族篡改的经卷,此刻金线入阁,阁内顿时传来阵阵噼啪声响,那些伪续经卷竟在金线的净化之力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蒋校尉,随我登阁!”王玄策一声令下,腰间的断足金线猛地飞出,与虚空垂下的三百道金线相连。他足尖轻点金线,身形如履平地般朝着藏经阁掠去,蒋师仁手持陌刀,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金光之中,如两道破空的箭影。

藏经阁前,一批负隅顽抗的天竺咒师早已被联军铁骑团团围住。这些咒师身披黑袍,手持骷髅法器,眼中满是怨毒,却被金线散发的佛光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施展邪咒。见王玄策与蒋师仁踏金线而来,咒师们嘶吼着扑上前来,却被蒋师仁反手一刀劈开前路,陌刀的寒光闪过,几名咒师当即被震翻在地,口吐黑血,再无反抗之力。联军铁骑一拥而上,将这批顽抗的咒师尽数擒获,铁链锁身的脆响,听得人心头大快。

王玄策踏着金线,径直来到藏经阁的顶层。他抬手取出那枚刻着“贞观七十三年”的青铜法螺,又将老法王的《悔罪血疏》展开,以断足金线为引,将法螺与血疏紧紧串联。此刻,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串联的法螺与血疏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法螺与血疏在曙光的照耀下,竟化作一道金色的烙印,深深印刻在藏经阁的石壁之上。烙印之中,一行苍劲的大字缓缓浮现,正是《大唐西域记》中失传的终极预言:“正法重辉日,佛国大光明”。字迹成型的瞬间,整座藏经阁的伪续残卷尽数化为飞灰,只余下纯正的佛光,在阁内流转不息。

“好一句正法重辉!”蒋师仁看得热血沸腾,他猛地将手中陌刀插入地面。刀锋入地的刹那,一股清冽的甘露从地底涌出,顺着刀身缓缓流淌。令人惊叹的是,刀身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幅锦绣图案,那是文成公主当年亲手绣制的《唐密传承图》。图中绘着从玄奘法师到善无畏高僧的传承脉络,诸佛菩萨的法相栩栩如生,图尾处,一行娟秀的字迹熠熠生辉:“灯灯相续,光明不断”。

就在这时,坛城中央的曼荼罗阵眼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枚嵌在阵眼的佛骨真身,正缓缓化作漫天金粉。金粉随风飘散,却不落地,反而凝聚成一行更加雄浑的大字,烙刻在整座坛城的穹顶之上:“密印归唐日,真言震五洲”。这十六个字,字字如惊雷,响彻在曲女城的上空,也响彻在每一个大唐将士与联军铁骑的心头。

王玄策望着穹顶的金粉大字,眼中热泪盈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唐旌节,旌节之上,“大唐”二字在曙光中熠熠生辉。他转身望向被擒的天竺咒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逆天而行,窃我秘法,残我同胞,本当处以极刑。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正法重辉,便饶尔等一命,只愿尔等铭记今日之悔,往后护持正法,不得再行恶事!”

被擒的咒师们闻言,纷纷低下头颅,眼中的怨毒早已化作悔恨,对着王玄策连连叩首。

就在此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三百枚青铜金刚铃正破空而来,铃身之上,赫然刻着“鸿胪寺”三个大字。这些金刚铃,正是当年被天竺贼子劫走的鸿胪寺密探信物,如今竟循着正法的召唤,尽数归来。

三百枚金刚铃悬停在坛城上空,铃声阵阵,与诵经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阳光彻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曲女城的残垣断壁,也照亮了王玄策与蒋师仁身上的血迹与荣光。吐蕃铁骑的长弓,泥婆罗骑兵的弯刀,大唐旌节的猎猎声,在这片佛国的土地上,谱写出一曲属于大唐的铁血赞歌。

王玄策望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心中默念着穹顶的十六字真言。他知道,今日的曲女城之战,不仅为二十八位使团弟兄报了血仇,更让失落的唐密传承重归故土。从此之后,大唐的威名,将随着真言与密印,响彻五洲四海,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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