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你咋不早说呢。”君凌轩气急败坏。
君凌道嘿嘿一笑,见周围没有帝琉璃存在,才露出一副女子扭捏的模样。
“亲爱的君殿主,你当初也没问我啊,哈哈哈。”
“我特么……”君凌轩抬手就想打过去。
君凌道立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生什么气,我提升不也是为了帮你?”
“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要是也吃了,我岂不是捡不到了?”
“这两年全靠你在前面大杀四方,我跟在后面捡些肉汤喝,修为才能涨得这么快,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君凌轩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好家伙,这小子蔫儿坏!嘴还碎!
他看着君凌道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自己当初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唉!”
君凌轩重重叹了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晃,来到一具体型庞大的海妖尸体旁。
心念一动,一缕紫色灵力自掌心涌出。
嗡——!
那具庞大的海妖尸体猛地一颤。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尸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精纯的能量顺着君凌轩的手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这点能量对他化神圆满的修为只是杯水车薪,但那种实在增长的感觉,依旧让他精神一振。
短短数息,那头海妖便化作一具干尸,在海风吹拂下,化作漫天飞灰。
“舒坦!”
君凌轩收回手,只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还是你们那边的神通好用!”君凌轩看向君凌道,由衷赞叹。
君凌道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那接下来,我岂不是连汤都没得喝了?”
君凌轩嘿嘿一笑:“自然是让我先提升的好,你觉得呢?”
君凌道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打过你,就冲你这表情,一天打你八遍!哦对,还得带上那个帝琉璃!你俩一天打十六遍!”
君凌轩拍了拍君凌道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沉仙岛之巅,敖景天原本闭合的双目倏然睁开,视线直接落在了矿区中施展完吞噬之法的君凌轩身上。
“这股气息……是彼界修士的法门吗?”
又是几年过去。
海风依旧,只是空气中常年萦绕的血腥气,淡了许多。
随着最后一阵法宝轰鸣声落下,沉仙岛中心那巨大的灵矿兽体,终于在凡仙殿众人几年如一日的疯狂挖掘下,吐出了最后一口灵气,彻底化作一空。
持续了数年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只余下海风的呜咽。
周围海域,也变得出奇地安静。
这些年里,被吸引而来的海妖前赴后继,最终都化作了君凌轩和君凌道修为增长的养料。
到了后期,方圆数千里海域,几乎再难寻觅一头成气候的海妖。
不少稀有品种,还被君凌轩活捉进了洞天世界,准备作为可持续资源圈养起来。
几年的吞噬,让君凌轩的修为早已臻至前所未有的饱和之境。
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满得快要溢出,肉身在海量血气的淬炼下,亦是愈发强横。
可偏偏,无论他如何冲刷,就是触碰不到那层通往炼虚境的壁障。
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死死地锁在了化神圆满。
这一日,所有开采宣告结束,凡仙殿众人正欢欣鼓舞地清点着数年的丰厚战果。
君凌轩独自立于巨大的矿坑边缘,感受着体内澎湃却无法寸进的力量,眉头微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百思不解。
就在这时,敖景天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君小友,来我殿内一叙。”
君凌轩精神一振,身形微动,化作流光,瞬息便出现在大殿之前。
敖景天早已负手立于殿前,俯瞰着下方巨大的矿坑,目光幽远。
“敖道兄寻我何事?”君凌轩上前问道。
敖景天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那双看透世情的龙目直视着君凌轩。
“本座便不与你绕弯子了。”
敖景天的声音平静无波:“你那吞噬血肉的法门,与彼界有关,对么?”
此言一出,君凌轩心头一跳。
他虽早有预料,此事瞒不过这位老怪物,却未曾想对方会如此直接。
沉默数息,君凌轩坦然颔首。
“是。”
“我曾无意间坠入一处空间裂缝,机缘巧合下,习得了此法。”
得到肯定的答复,敖景天神色未变,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转向下方人群中,那个正与天残地缺等人谈笑风生的身影。
“那么,那个君凌道呢?”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尖锐。
君凌轩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只是淡然一笑。
“他?”君凌轩轻描淡写道:“一个似敌似友的人。”
“道兄放心,既然敢将他放在身边,我自然有拴住他的锁链,有时候,看得见的敌人,远比藏在暗处的毒蛇要好处理得多。”
敖景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你能妥善处理便好。”
敖景天话锋一转,重新回到那吞噬之法上,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赞叹。
“我观你二人所用之法……有仙资。”
“何解?”君凌轩不解。
敖景天负手而立,缓缓道:“天下邪法魔功何止千万,无论是采补双修,还是吞魂夺魄,皆有极大业报与限制,有伤天和,难成大道。”
“可彼界此法,却跳出了这个范畴。”
“其核心不过是强者食弱者,此乃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敖景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
“能将这最原始野蛮的法则,演化成一套可让人不断精进的功法,还未立刻招来天谴……”
“创此法者,必是万古不出的绝世之才!一个……真正的仙人!”
敖景天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位未知创造者的惊叹。
这种功法,已非邪术,而是一种道!
君凌轩听得心中波澜起伏,他还是首次从这个角度审视自己所学之法。
看着眼前这位龙族老祖,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道兄。”君凌轩试探着问道:“你想学吗?”
话音落下,敖景天眼中果然闪过一道璀璨的光华。
没有任何修士,能拒绝一条通往更强的捷径。
然而,那光华仅一闪而逝,便被他强行压下,重归幽深。
敖景天缓缓摇头。
“不学。”
“啊?为何?”君凌轩有些意外。
敖景天转过身,眺望远方的海天一线,声音平静而悠远。
“君小友,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道。”
“本座所求,乃皇道,亦是霸道,是执掌乾坤,以绝对的力量镇压一切。”
“彼界此法虽是捷径,但抢夺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说到此处,敖景天似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今日所得,皆是业障,他日或许便要以更惨痛的方式,悉数奉还。”
“这条路,看似捷径,实则绝路,不适合我。”
敖景天的话语无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道心。
“今日所得,他日奉还……”
这八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君凌轩的心一下。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大师姐的身影,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淡了下去。
敖景天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转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你卡在化神圆满已有几年,迟迟无法突破,可知是何原因?”
君凌轩被拉回思绪,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最想问的,连忙拱手请教。
“正要请教敖道兄!我感觉体内灵力早已满溢,魂力肉身皆至瓶颈,可无论如何,都感应不到突破的契机,仿佛……前路已断。”
敖景天闻言,呵呵一笑。
“路,自然是有的。”
“只是,你还未准备好去渡你‘道’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