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也喝了，牛也吹了。”君凌轩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敖岛主，咱们还是谈点正事吧。”
敖景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但说无妨。
君凌轩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起来，他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股锋锐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我来你这里，不是为了寻求庇护，也不是为了躲避仇家。”
“我来，是想跟你做一笔生意。”
“呵呵呵，来这里的，都想做生意，说来听听。”
君凌轩幽幽道：“如果我能胜过四大道人，能否让我一人掌管开采灵矿的事情？我可以与岛主对半分！”
“你倒是贪得很，不过很可惜，就算四个地方都给你，凭你一人的力量，也挖不出多少。”
君凌轩听着敖景天的话，心中不明所以。
“为何？”君凌轩顺着他的话头问道：“难不成这矿脉有什么问题？”
“不错。”敖景天没有隐瞒，或者说，他没有隐瞒他想让君凌轩知道的部分。
“寻常矿脉，由天地灵气孕养，只要有相辅的工具便能开采。”
“而此地的矿脉，从那四根巨指之下，一路向下延伸数千里，乃是一群未曾开智的海妖所看守。”
“具体矿脉有多长，有多大，我曾做过预算，以现在的开采速度，估计还能挖掘个数千年。”
君凌轩心头一跳。
能挖几千年？这得是多大的一条矿脉！
只要能拿下这矿脉的控制权，他的洞天必然会扩大不少！
君凌轩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继续维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
“而想要挖掘，不仅要应付那些悍不畏死的海妖，还得小心海下深处积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瘴气。”
说到这里，敖景天转身，引着君凌轩走到竹亭的边缘，伸手指着远处云雾中那四根最为显眼的，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山峰。
“看到那四根山峰，你会想到什么？”
君凌轩几乎是脱口而出回道：“妖兽的爪子？”
这形态太明显了，四根并排的指头，虽然巨大无比，但其轮廓和关节的走向，无一不透着一股生物的特征。
“不错。”敖景天对他的答案毫不意外，继续说道：“按照我妖族秘典中的记载，天生四指，且真身能有如此之大的，万古以来，只有一个种族。”
“盘腹。”
“盘腹？”
君凌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脑中快速搜索着自己看过的所有典籍，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录。
“对，盘腹。”敖景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盘腹乃是上古异种‘口中天’一族的蛇妖，与我龙族先祖相交而生，血脉混杂，不伦不类，被两族共同唾弃。”
“但它继承了两种血脉中最为贪婪的部分，天生便有一项神通，那便是吞噬万物，储藏于腹中天地。”
“这几乎是它的一种癖好，看到任何有灵气的东西，都想吞下去。”
君凌轩听着这古老的秘闻，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概的画面。
他点了点头，顺着敖景天的思路推测：“所以，这些灵石矿脉，都是它当年吞下去，然后死后演化而来的？”
敖景天闻言，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讥讽的笑意。
“不，我看它不是死后演化，而是贪心不足，妄图将整条横贯数个地域的超巨型灵石矿脉直接吞入腹中天地，结果神通承受不住矿脉的灵力与重量，被活活撑爆，而后坐化于此。”
“至于这周围的海妖，便是它当年圈养的看门兽，一直居住在这里。”
“就算它们神志低下，不懂什么法术神通，但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和天赋，每一头的实力，都足以媲美元婴，其中强大的，甚至可以媲美化神。”
君凌轩听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一个被撑死的上古异种，一群堪比化神的海妖，一条能挖几千年的矿脉。
这沉仙岛，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一个建立在远古巨兽尸体上的巨大宝库，同时也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巨大凶地！
而敖景天，这个自称岛主的龙族，就是这个宝库的看守者和最大的获利者。
他告诉自己这些，无非是在展示肌肉，同时也在说明，想在这里分一杯羹，就得有相应的本事。
君凌轩的脑子飞速运转，盘腹，被撑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要是想吞掉一条数千里，甚至是上万里的矿脉，它的实力……是不是得达到炼虚境了？”
在他看来，炼虚境修士，大多都已经能接触空间法则，或许能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呵呵呵……”敖景天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这家伙生前，估计最少也是合体境！”
合体境！
君凌轩感觉自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个境界对他而言，还太过遥远。
放眼整个正气宗，恐怕也只有那几位长老以及大师姐，才达到了这个高度。
每一个合体境的存在，都是整片天下的巨擘，是能够镇压一个顶级宗门气运的定海神神。
这样的存在，会因为贪吃把自己撑死？
君凌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修炼到了合体境，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对天地法则的认知，对自身神通的极限，会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吗？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敖岛主，恕我直言，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合体境的大能，会不清楚自己的极限，把自己活活撑死？”
敖景天笑了笑：“这些都是传言罢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样，谁又亲眼见到了呢？不过是我的种种猜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肯定了传言的存在，又巧妙地将其归于“猜测”，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话柄。
君凌轩眯了眯眼。
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这盘腹的死因，恐怕另有隐情，甚至，它到底死没死透，都还是个未知数。
再联想到那些未开智的海妖，君凌轩心中升起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
这些海妖，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看门兽，而是盘腹坐化后，逸散出的妖气与神魂碎片，结合此地生灵演化而来的？
它们守在这里，或许是在无意识地守护自己的母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后背有些发毛。
如果真是这样，开采灵石，就等于是在盘腹的尸体上挖肉，天知道会引出什么鬼东西来。
不过，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很清楚，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再怎么问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