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城内,无数修士要么施展遁光,要么御剑而起,仓皇逃窜,唯恐被这群蚣蝮一族波及。
街道上,一片狼藉,店铺洞开,来不及带走的杂物散落一地,偶有胆大的低阶修士趁乱拾取,却又在镇海舟投下的庞大阴影中,吓得魂不附体,屁滚尿流地逃得更远。
狐三娘早已带着众人飞远,可就在此时,前方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一人正是满脸病态狂热的蚣琅,另一人,则是他那位面容阴柔的三叔。
三叔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负手悬于半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黏在了狐三娘的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仿佛在品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夜寐……”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可我怎么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狐狸的骚味儿?”
三叔话语轻佻,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侮辱。
狐三娘身后的狐族女修们顿时个个面露怒容,瑶儿更是气得小脸通红,握紧了拳头。
狐三娘脚步一顿,缓缓抬起青纱下的眼帘,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古井无波,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三叔见她不为所动,慢悠悠地飘落下来,与狐三娘隔着数丈对峙,眼神中的玩味更浓。
“多年前,妖族圣狮一族的圣子,在外历练时被人采补,一身精元被吞噬得只剩下一张人皮,死状凄惨。”
“据说罪魁祸首,是一个狡猾至极的三尾狐妖……至今都未抓到。”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昂首斜视着狐三娘的胸口。
“那个狐妖,就是你吧?悬赏八百六十万上品灵石,通缉地榜上排行第十一的狐三娘!”
“谁?她是谁?”此言一出,旁边的蚣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狐三娘?!
那个悬赏金额高得吓人,传闻中游戏人间,心狠手辣,死在她床上的强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的女妖?
他日思夜想,辗转反侧,视为此生必得的绝色美人,竟然是那个凶名赫赫的狐三娘?!
一瞬间,蚣琅心中那股狂热的占有欲,非但没有因恐惧而减少,反而被一种变态的兴奋所彻底点燃!
这可是狐三娘!
地榜上有名的魔女!
若是能将这等无数强者都梦寐以求的尤物压在身下,听她哭泣求饶,那份征服感,岂是寻常风尘女子能够比拟的!
“三叔!就是她!”蚣琅激动地传音道,呼吸都变得粗重:“不管她是谁,我都要定了!我一定要得到她!哪怕是共享也行!”
狐三娘对蚣琅那贪婪如饿狼的眼神视若无睹,她只是看着眼前的阴柔男子,忽然伸出手掌,从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缭绕着丝丝黑气,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珠子。
她将珠子在指尖轻轻抛了抛,动作写意。
然而,看到那枚珠子的瞬间,三叔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
“悯魂珠!”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身形下意识地暴退了半步!
这可是修仙界臭名昭着的歹毒法器,以成百上千个生魂祭炼而成,一旦引爆,会根据祭炼的魂力而引动恐怖的风暴!
厉害点的,甚至足以让高阶修士的神魂遭受重创,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这疯女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同归于尽的禁物!
“且慢!狐三娘,有话好说!”三叔连忙抬手,脸上挤出笑容:“我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没必要动用悯魂珠这么浪费吧?”
狐三娘将珠子收回掌心,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蚣蝮一族,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烦?”
“误会,都是误会,呵呵呵。”三叔干笑两声,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态:“我此番前来,是想给狐三娘你指一条明路。”
“哦?是吗?”
“当然。”三叔看了一眼旁边激动得满脸通红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你被圣狮一族通缉,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想必日子也不好过吧。”
“我蚣蝮一族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对自己人,向来是护短的。”
“我这不成器的侄儿,对你一见倾心,若是你愿意点头,入我蚣蝮一族,给我这侄儿当个侍妾,那你,就是我们蚣蝮一族的人了。”
“到时候,圣狮一族那边,我们不敢说能让他们彻底罢休,但看在我族的面子上,想必也不会再为难一个侍妾。”
“如此,你省得带着这群小崽子四处流窜,又能得到我族的庇护,岂不美哉?”
“就是就是!”
蚣琅听得心花怒放,挺起胸膛,用一种‘你还不快快跪下谢恩’的眼神看着狐三娘,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侍妾这个词,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狐族女修的脸上。
这哪里是提亲,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逼与羞辱!
进了你蚣蝮一族的地盘,到时候是生是死,是妻是妾,是玩物还是鼎炉,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
果然,狐三娘听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呵呵……呵呵呵呵……”
良久,她笑声渐收,眼神在一瞬间冰冷。
“既然怕了,就带着你的废物侄子给老娘滚远点,别耽误我的时间。”
“要么,就准备好神魂俱灭的觉悟,少在这里放屁!”
一句话,让场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三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化作一片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狐三娘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在蚣蝮一族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还敢这般猖狂。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三叔声音冰冷地说道,化神境的杀意再不掩饰。
“聒噪!”
狐三娘眼中厉色一闪,不等他再多言,玉手一挥,一道粉红色的匹链直奔三叔面门!
“哼,雕虫小技!”
三叔一声冷哼,指尖弹出一道幽绿色的光针。
然而,那粉色匹链在空中灵巧一转,竟如活物般缠上了光针,只听滋啦一声,光针瞬间被腐蚀消融!匹链余势不减,直取三叔首级!
三叔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的灵力如此诡异,仓促间只得侧身闪避。
就这么一个瞬间的耽搁,狐三娘已经对身后的狐婆婆等人低喝道:“走!”
“才过两招就想走?晚了!”
吃了个小亏的三叔恼羞成怒,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单手掐诀,同时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三道燃烧着灵石的昂贵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瞬间碎裂!
嗡——!
刹那间,华光迸射,三道粗壮如水桶的光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纵横交错,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光之囚笼轰然成型,将狐三娘一行人尽数笼罩其中!
光壁之上,无数符文疯狂流转!
“三叔威武!!”蚣琅见状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她有禁物,咱们有符箓!”三叔对身旁的蚣琅轻笑道,神情得意。
这三才锁空符乃是从一位符箓大师手中重金购买的,三符合一,足以困住同阶修士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化神中期,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破开!
蚣琅见状大喜,看向狐三娘的眼神更加炽热和残忍,仿佛她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贱人!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他面目狰狞地舔了舔嘴唇,传出恶毒无比的神念:“等抓到你,本少要先废了你的修为,再给你戴上禁魂项圈,让你像条母狗一样跪在我脚下!”
“你不是凶名赫赫吗?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狐三娘看着周围散发着恐怖威能的光壁,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这符箓的厉害,若是强行攻击,确实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这点时间,足够对方叫来镇海舟上的所有强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