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李晓悦走到出租屋外,摸出钥匙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有个穿老款印花毛衣的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吃烧烤。
虽然知道对方是合租女伴欣欣的男朋友郑乐,但她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臂,做出提防的姿势。
“哦,她出差了,我吃完就走,你别多心。”
李晓悦稍作思忖,想着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吧,便定了定神,笔直走向自己房间,进屋后把门锁好,又在下面的缝隙塞了个阻门器,顿时安心不少。
嗦……
她拉开拉链,把防风衣脱下来挂到床头柜前方木椅的靠背上,往放着小熊玩偶的床上一扑,就这么瘫了一会儿准备拿出手机刷刷短视频,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
“是我。”
是郑乐?
她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我发现电表有问题,总吃字,你来看下吧。”
“明天我再看吧。”
“欣欣说还是现在把事情解决了,免得闹矛盾,她已经给房东打过电话了,房东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李晓悦心想既然欣欣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便从床上爬起来,刚要去开房门,回头看了床头柜一眼,稍作尤豫,从里面取出一把美工刀揣兜里。
当她打开房门,来到外面走廊,郑乐站在电表箱旁,前面放了个增高用的小凳子,示意她上去看。
李晓悦没有多想,踏着小凳子往电表盘面看。
“这不是没问题吗?”
她刚要回头询问,便觉一只手碰了她的骼膊,立即大喝一声“别碰我”,打开咸猪手,往自己屋里走。
然而那个猥琐男比她快多了,先一步拦在门口。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赶紧走,走啊。”
李晓悦掏出美工刀横在身前。
郑乐不仅没走,反而上前一步:“你装什么清纯烈女啊?捅吧,来,捅我啊。”
李晓悦一个姑娘,何曾见过这种场面,整个人慌得不行,手和刀都在抖。
捅人?还有力气握住美工刀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就在郑乐冷冷一笑,准备夺过她手里的刀时,门口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伴着鞋底在地板的吱吱摩擦声与一句“放开她”,一击飞踢重重地踹在猥琐男的肩膀。
李晓悦只觉眼前一花,人就飞了出去,反应过来时,沉磊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她再往旁边一瞅,郑乐压坏了角落的简易衣柜,捂着后腰在地面哀嚎。
“妈的。”
陈晓还要去打,她赶紧把人把抱住:“别去,别打。”
站在她的立场,沉磊已经进去一回了,万一收不住拳脚把人打坏了,二进宫罪加一等,那时候就不是关几天的事了。
陈晓不断挣扎,双手连挥。
李晓悦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抱着他的腰往回拖:“沉磊!你冷静点!”
她不喊不要紧,这一喊,声音响彻整个走廊,刚刚进入大堂,想着怎么同女朋友道歉的那隽一听,脑子嗡得一下。
沉磊在这里?在李晓悦家?
这个王八蛋,居然趁虚而入跟他女朋友搞在一起了?
难怪那日在“每一天”,沉磊会拼着蹲号子也要帮李晓悦暴揍秦峰兄妹。
李晓悦可是他姐夫的亲弟弟的女朋友,他怎么好意思下手?
不要脸,不要脸,臭不要脸的!
那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一眼便看到李晓悦抱着沉磊的画面,两只眼登时红了,两手攥紧,带着喷薄的酒气一拳抡过去。
“沉磊,你这个勾引弟妹的混蛋。”
以那隽的实力当然不可能打到陈晓,他偏头躲过右拳,面对后续怼来的左拳,伸手一抓,便啪地一声握住。
李晓悦被陈晓往旁边一带,下意识松开手,呆呆看着满身酒气的前男友。
此时此刻脑筋跟生锈的马达一样,有点转不动。
什么情况?
这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了?
那隽哪儿来的?
他怎么跟沉磊干上了?
勾引弟妹?
沉磊勾引?我?
诶?!
那隽难有寸进,这时才想起之前那伟说小舅子变能打了的话,当时只当夸大其词,毕竟沉磊一个提前进入养老生活的闲散公务员,怎么可能跟他这种日常在公司锻炼身体的人比。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两个人不在一个量级。
不过那又如何,敢勾引他女朋友,就是神仙来了,他也绝不后退一步。
那隽重燃战意,右拳再出,依然被陈晓轻松躲过,反手一拳打在他的左眼,只觉眼前一黑,半张脸麻了。
刚才趴在地上哀嚎的郑乐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不明白俩人搞那般?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知再不走,真的招来警察给他定个强暴未遂的罪名,以后就得搁监狱里啃窝窝头了,于是聚起馀力,连滚带爬冲出房间,逃了。
这个变化惊醒了李晓悦,没管逃亡的猥琐男,走到两人中间大叫一声:“别打了。”
“我说你们!别打了!”
那隽被她这一叫,火气消了一些,面带迷茫看过去。
“那隽,你怎么来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跟沉磊……”
他本来是想听李晓悦解释的,但是眼睛向右一瞥,视线越过李晓悦房间的门,看到椅子靠背搭的防风衣,他有一次在嫂子家见沉磊穿过,酒劲和被富家女轻视的挫败感一起上头,误以为俩人做过了,哪还听得进去李晓悦的解释,怒不可遏地道:“你们这对狗男女!”
狗男女?
他在骂我?
李晓悦一脸懵逼。
“闭嘴,我是来谈事的。”
陈晓趁机一巴掌扇过去,却被那隽拦住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哪里听得进去别人解释。
“李晓悦,怪不得你急着跟我分手,你……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说完又摇摇头,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对,我贱,是我贱,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话罢猛地撤手,带着一身酒气奔出门去。
噔噔蹬蹬……
脚步声越去越远,渐不可闻。
陈晓就是来刷那隽和郑乐的幸运值的,当然不可能追上去解释,走到李晓悦跟前挥挥手,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李晓悦才从那句“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带来的震撼中恢复,机械地摇了摇头:“我……我没事。你呢?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陈晓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李晓悦一脸茫然看着他:“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