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地平线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蓝色。体育馆后身的小树林，是校园里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白天都少有人来，入夜后更显阴森。光秃秃的树枝在渐起的夜风中张牙舞爪，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尚未完全融化的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秋、张浩、李哲，还有另外两个平时跟张浩玩得比较好、也颇能打的高一男生——一个是练过散打的王锐，身材精悍，眼神凌厉；另一个是家境普通但打架不要命的刘小天，个子不高，但一股狠劲——五人准时出现在树林边缘。陈硕也来了，胖脸上满是紧张，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药品和功能饮料的书包，远远地躲在后面一棵大树下，不敢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枯枝败叶腐烂的气味和冰冷的寒意，更有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在凝聚。
对方的人已经到了，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以赵雄为首，清一色穿着高三体育生的训练服，人高马大，像一堵墙似的堵在树林中间一小片空地上。他们或抱臂冷笑，或活动着手腕脚踝，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走过来的林秋五人，仿佛在看几只自不量力的绵羊，人数和体格上的优势，让他们充满了自信。
“呵，还真敢来？就带了这么几个歪瓜裂枣？”赵雄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目光扫过林秋五人，最后定格在林秋身上，“林秋，现在认怂，带着你的人滚蛋，叫声雄哥，以后见着我们高三的绕道走，还来得及。”
“认你妈怂！”张浩火冒三丈，往前踏出一步，指着赵雄的鼻子就骂，“赵雄！少他妈废话！不是要打吗？来啊！单挑还是群殴？老子奉陪到底！”
王锐和刘小天也上前一步，站在张浩两侧，眼神凶狠，毫不退缩。
李哲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方八个人的站位和神态，默默计算着距离和可能发生的冲突点，陈硕在树后吓得大气不敢出。
林秋伸手，轻轻按在躁动的张浩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与赵雄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目光平静无波，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清晰响起：“赵雄，规矩是双方各出五个人。你们来了八个，是什么意思？”
赵雄嗤笑一声：“怎么？怕了？多三个人给你们壮壮胆不行啊？放心，收拾你们五个，用不着他们全动手。”
“怕？”林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我是怕你们输不起。”
他顿了顿，不等赵雄反驳，继续说道：“打群架，动静太大，容易招来校卫队，到时候谁都跑不了，没意思。”
赵雄眯起眼：“那你想怎么玩？”
“简单。”林秋的目光扫过赵雄和他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体育生，“单挑，三局两胜。你们出三个人，我们出三个人，赢的一方，以后在篮球场，有优先使用权，输的人，见面自动让场，敢不敢？”
单挑？
这个提议让赵雄和他身后的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林秋会硬着头皮打群架，或者找借口退缩，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单挑？这不是自寻死路吗？高三体育生，无论是力量、经验还是打架技巧，难道还会输给高一的小屁孩？
赵雄身后一个留着板寸、肌肉格外发达的体育生忍不住哈哈大笑：“雄哥！这傻逼找死！让我先上！一分钟干趴他！”他指着张浩，显然把看起来最冲动的张浩当成了软柿子。
张浩勃然大怒：“操你妈！你说谁傻逼？来啊！老子先跟你打！”
赵雄抬手制止了手下，盯着林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行！单挑就单挑！有点意思！就按你说的，三局两胜！”他根本不信高一这群人能赢一场。他指了指刚才那个叫嚣的板寸头：“大炮，你打第一场。”又指了指另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的体育生：“罗涛，你第二场。”最后，他看向林秋，舔了舔嘴唇，“第三场，我来陪你玩玩。”
分派完毕，赵雄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秋：“你们派谁先送死？”
林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头看向身边摩拳擦掌、双眼喷火的张浩：“浩子，第一场，你上，对付那个大块头，别硬拼，游斗，找机会攻他下盘。”
“明白！书呆子你放心！看老子不拆了他那身肥肉！”张浩早就憋坏了，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响声，脱下校服外套扔给王锐，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贴身的背心，大步走到空地中央，对着那个绰号“大炮”的板寸头勾了勾手指，“傻大个！过来！让你浩爷教教你怎么做人！”
“妈的！小逼崽子！”大炮被张浩的嚣张彻底激怒，低吼一声，像一头人形暴熊，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张浩！战斗，一触即发！
树林空地中央，张浩vs大炮。高一与高三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紧张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林秋站在场边，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大炮的动作，李哲则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近陈硕躲藏的大树，以防不测。王锐和刘小天紧握拳头，为张浩捏了把汗。
夜色渐浓，小树林里的这场单挑，将决定未来一段时间篮球场的“归属”，更关系到高一年级在高年级面前的尊严和地位，张浩的首战，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