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包袱,坚决服从组织安排。”胡步云微笑着道。
“好,好。”苏永强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气,“你是省委副书记,无论谁来主持政府工作,都需要你多支持、多配合。你分管党群,又是浩南都市圈的主要推动者,要发挥好桥梁作用。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我们书记碰头会要充分讨论,集体决策。”
胡步云点头应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永强这番话,表面是安抚,实则是在划界限、定规矩——以后大事要上书记碰头会,要集体决策,不能再象以前那样,他胡步云看准了就先干了再说。苏永强这是借新省长到来的东风,要收权,要巩固他“平衡者”和“最终拍板者”的地位。
“苏书记放心,我一定按程序办事,重大事项及时向您和省委汇报。”胡步云表态很到位。
“恩,我相信你的觉悟。”苏永强满意地点头,话锋又是一转,“另外,张悦铭同志虽然调走了,但他留下的有些工作,特别是政府那边一些项目的后续,可能还有些尾巴。你也要多关注,该理顺的理顺,该收尾的收尾,不要留隐患。新省长来了,要给他一个清爽的底子。”
这意思就更明白了:张悦铭的烂摊子,你胡步云得帮着擦屁股,别让新省长一上来就踩到雷。擦好了,是分内之事;擦不好,就是你胡步云工作没到位。
“明白,我会跟进。”胡步云脸上看不出波澜。
从苏永强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日头毒得很,照在省委大院的水泥地上,泛着白花花的光。
胡步云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下了楼,坐车回家。路上,他给程文硕、于洋飞、黎明分别发了条简短信息:“晚上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黎明在浩南市郊一个不显眼的小院,平时很少用,只有极内核的几个人知道。
晚上七点五十,三辆车先后悄无声息地驶入院内。
程文硕来得最早,脸色不太好看,一进门就嚷嚷:“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上面怎么想的?空降一个人来,谁能玩得转北川这盘棋?”
于洋飞跟在他后面,神情有些疲惫,没接话。黎明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拿着个平板计算机,冲胡步云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院客厅不大,陈设简单,就几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胡步云已经泡好了茶,示意他们坐。
“你们都听到风声了?”胡步云开门见山。
“北川官场上议论不小,说你胡步云失败了。能听不到吗,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程文硕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口闷了,“憋屈!”
于洋飞苦笑了一下:“意料之中吧。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黎明比较冷静:“新省长来了,我们之前那套打法,恐怕要调整。”
胡步云却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叫你们来,就是统一思想。从今天起,关于省长职位的话题,谁都不准再提,更不准在外面发牢骚。这是政治纪律,也是大局。谁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
这话说得很重。程文硕缩了缩脖子,闷声道:“知道了。”
“第二,”胡步云看向于洋飞和黎明,“你们手里的具体工作,尤其是能源转型、浩南都市圈建设,不能停,更不能退。但是,方式方法要变。”
“怎么变?”于洋飞问。
“一切按规矩来。”胡步云说,“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该做的论证一份不能缺,该公开的信息按要求公开。”
黎明立刻明白了:“以退为进。用合规的方式,继续推进我们的内核议程。”
“对。”胡步云点头,“速度可能会慢一点,但根基要打得更牢。特别是新能源电池、光伏储能这些重点项目,要把技术参数、经济效益、风险管控的帐,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经得起任何人,用任何尺子来量。”
于洋飞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以前我们可能更注重结果,现在要把过程也做得无懈可击。”
“第三,”胡步云看向程文硕,“公安厅那边,你给我稳住了。张悦铭时代留下的那些龌龊,该清理的继续清理,但要讲究策略,不要搞扩大化,更不能给人留下打击报复的口实。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手下那帮人,别给我惹事。”
“明白!”程文硕这次答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