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菲菲提及宣传片,黄政心头微微一紧,但语气依旧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坦然:
(“动静是搞得大了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嘛。
想让隆海这个名字走出去,总得闹出点响动才行。
怎么,学姐在机场都听到了?看来网络传播效果还不错。”)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询问对方的态度,将话题引向传播效果本身。
电话那头的萧菲菲似乎轻笑了一声,背景的嘈杂声小了些,可能是走到了相对安静的角落。
(“效果是不错,至少关注度起来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树大招风,学弟,你现在是一县之首,聚光灯打过来的时候,可不止有掌声,还有无数双挑剔的眼睛。
每一步,都得格外稳当。”)
这话里有关切,也有提醒。黄政心中一暖,知道学姐这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提点他:
(“学姐提醒的是,我记下了。隆海底子薄,我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引向最关心的事情,
“对了学姐,你们回去也有两天了,那些土壤样本化验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才是他此刻最揪心的问题。宣传造势再热闹,终究是外功,国粮项目能否落地,内功——也就是隆海土地的硬指标,才是根本。
萧菲菲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传来她似乎翻动纸张的轻微声响,还有她略显疲惫的呼气声。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
“正要跟你说这个。第一批核心样本的快速检测结果,今天下午刚出来。”
黄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信息。
(“总体来说,”萧菲菲的语调平铺直叙,听不出太多情绪,“比预想的要好。ph值合格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大部分土地的酸碱度处于适宜农作物生长的范围。
重金属残留和主要污染物指标,超标点位属于极少数,而且超标幅度不大,主要集中在历史上存在过小型乡镇企业、布局不合理的区域。
从土壤环境这个最基本的硬杠杠来看,隆海的整体底子,得到了总部技术部门和几位专家的初步认可。”)
“呼——”黄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欣喜和庆幸涌上心头。
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合格率!这简直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他知道刘峰和农业局这些年默默做了大量基础性改良工作,但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
“太好了!学姐,这”他激动得一时有些语塞,“这真是太感谢了!也感谢各位专家客观公正的评价!”
(“你先别谢那么早。”萧菲菲及时地给他降温,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学弟,高兴一下就行了,别昏头。
化验合格只是拿到了入场券,距离最终立项、投资落地,还有十万八千里。
国粮内部对这类区域性战略节点的决策,非常复杂。
技术评估只是一环,还要经过战略规划部、投资发展部、风险控制部等多部门联合论证,最终上集团高层会议表决。”)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现在的情况是,技术层面的初步障碍扫除了,但战略价值和投资回报率,仍然是争论的焦点。
尤其是集团里有几位高层,对于在内陆腹地、特别是像隆海这样传统上被认为是‘偏远落后’的地区布局大型节点,持比较谨慎甚至保留的态度。
他们更倾向于在已经成熟的交通枢纽城市或者沿海地区加大投入。
换句话说,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观望。”)
如同一盆冷水,将黄政刚刚升起的兴奋浇熄了大半。
他冷静下来,眉头微微蹙起。是啊,国粮这样的巨无霸,决策怎么可能仅仅看土壤数据?
区位、成本、未来收益、战略协同每一项都是需要反复权衡的硬指标。
隆海的优势在于潜力和成本,劣势则在于现状和不确定性。
(“我明白了,学姐。”黄政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拿到了参赛资格,但要想最终胜出,还需要在‘评委’面前,更好地展示我们的综合实力和发展前景,打消他们的疑虑,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萧菲菲似乎对他的迅速领悟感到满意,
“宣传片、招商会、华仔义演,这些展现地方活力、营商环境和文化凝聚力的‘软实力’,在这个时候就非常关键了。
它们能部分弥补‘硬条件’上的相对不足。当然,最终还是要看数据和模型说话。
我会在后续的报告和讨论中,尽可能客观全面地呈现隆海的各方面情况。
但剩下的,确实需要你们自己用实打实的成绩和越来越好的发展势头去证明。”)
“我明白了,学姐。我们会全力以赴,不辜负这次机会。”黄政郑重道。
“嗯,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行了,我这边要登机了,回总部还有一堆事。保持联系。”萧菲菲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黄政缓缓放下手臂,却依然保持着接听时的姿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建筑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但他的眉头却微微锁着。
化验结果理想,是重大利好。但高层的观望态度,又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在那个他完全陌生的、由国企巨头、国家部委和复杂人际关系构成的更高层面棋局里,除了萧菲菲这条线,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支点。
杜玲杜珑那边她们家族的能量或许能触及,但国粮项目专业性强,涉及国家战略资源配置,家族影响力能否有效介入,介入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而且他现在也不能依赖杜家。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渴望突破又深感无力的焦虑感,悄然爬上心头。
难,确实难。但再难,也得想办法。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谭晓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提醒道:
“老板,快五点半了,下班时间了。今晚您有约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机关食堂?”
黄政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窗外已然暗淡的天色。
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他苦笑一下,看向谭晓峰:
(“晓峰,不是我批评你和夏林两个,就不会跟夏铁学学厨艺?
夏铁这一不在,咱们家厨房就彻底熄火了,天天不是食堂就是外面。”)
谭晓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老板,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会。炒个西红柿鸡蛋,煮个面条什么的,还是能对付的。”
黄政想起他上次试图展现厨艺结果差点咸死人的“壮举”,没好气地摆摆手:
“你还是算了吧。你那手艺,放个盐跟不要钱似的。家里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要不今晚我亲自下厨,随便弄两个菜?”
谭晓峰眼睛一亮:
(“真的?老板您亲自下厨?那太好了!
冰箱里好像还有点瘦肉、鸡蛋、青菜,我看看哦,还有上次何县长拿来的几盒真空包装的腊味。
我这就去买点新鲜的菜回来!老板您先和夏林回去,我很快就到!”)
他说着,放下文件就要往外跑。
“行,买点简单的就行。”黄政叮嘱了一句,收拾了一下桌面,拿起外套。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门口,隔壁李琳办公室的门也正好打开。
李琳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也是刚忙完准备下班,看到黄政和谭晓峰,顺口问道:“谭主任,这是要去哪?急匆匆的。”
谭晓峰停下脚步,笑着回答:“李书记,老板说今晚亲自下厨,我正要去买点菜呢。”
(“他下厨?”李琳闻言,上下打量了黄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得了吧,就他那手艺,不是咸了就是淡了,火候也掌握不好。
以前在昌朋县石泉门乡宿舍住的时候,要不是我偶尔开个小灶接济他,他能把食堂大师傅吃哭。”)
黄政被她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琳姐,给点面子行不行?”
李琳却不理会,直接对谭晓峰说:
(“谭主任,买多点菜,种类丰富些。今晚我来下厨,让你老板歇着吧。
顺便,你把何县长也叫上,她一个人估计也懒得开火。”
她看向黄政,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怎么样?黄大书记,赏不赏脸尝尝你琳姐的手艺?可比食堂强多了。”)
看着李琳那熟悉的神情,黄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种战友间、家人般的随意和关怀,在高压的工作之余显得格外珍贵。他笑了笑:
“求之不得。琳姐愿意掌勺,我哪敢不赏脸。正好,我也看看刘县长吃了没,叫上他一起。”
“行,你联系刘县长。谭主任,快去吧。”李琳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大概是去放文件和拿东西。
黄政给刘标打了个电话,刘标自然是一口答应。于是,下班后的县委大楼渐渐安静下来,而东岸丽景小区那套专门用于吃饭会客的房子里,却即将迎来一场热闹的晚餐。
(场景切换)
千里之外的皇城,夜幕初降。一座闹中取静、新近装修完毕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正房的餐厅里,红木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虽不算奢华,但精致可口。
杜玲、杜珑、黄笑笑围坐用餐,夏铁坐在下首,安静而迅速地吃着饭,耳朵却竖着,随时留意着桌上的对话和需求。
“笑笑,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军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防晒霜、大水杯、舒服的鞋垫都备齐了?”
杜玲一边给黄笑笑夹了块排骨,一边不放心地叮咛着,语气里满是长嫂如母的关怀。
黄笑笑嘴里含着饭,乖巧地点头:“嗯嗯,都准备好了,嫂子。你和铁子哥陪着我买的,还能漏了什么呀。”
杜玲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庞,眼中满是疼爱:
(“那就好。还有啊,这房子,”她指了指周围,“虽然是你哥名下的,但以后也就是你的家。
我们不在皇城的时候,你周末或者没事,就自己回来住。
别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一个人住着害怕。这里安保很好,周围邻居也都知道是杜家的关系,很安全。”)
黄笑笑扒拉着碗里的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嫂子,你们不在,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是有点空荡荡的,感觉有点那啥我还是住宿舍或者去同学家玩吧。”
杜珑安静地吃着饭,闻言抬头看了黄笑笑一眼,清冷的嗓音响起:
(“习惯就好。这里离学校不算远,回来住方便些。
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物业,或者”她看了一眼夏铁,“让铁子安排人照应一下。”)
夏铁立刻放下筷子,认真地对黄笑笑说:“笑笑小姐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您随时可以回来住。”
黄笑笑吐了吐舌头:“谢谢珑姐姐,谢谢铁子哥。”她又好奇地问,“对了嫂子,你跟珑姐姐什么时候回隆海呀?我哥一个人在那里,肯定又忙得顾不上吃饭了。”
杜玲笑着叹了口气:
(“明天把你安顿好,送进学校,我们回趟家看看老爷子,然后就准备去隆海了。
你哥那边,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千头万绪。
铁子这一出来,他身边就剩夏林和谭晓峰两个大老爷们,估计又得天天吃食堂对付了。”)
夏铁接口道:“也不一定,玲姐。政哥那边还有琳姐在。琳姐手艺也很好的,以前在昌朋的时候,政哥没少吃她做的饭。”
杜玲闻言,和杜珑对视一眼,杜珑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杜玲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黄笑笑学校里的一些安排细节。
温馨的晚餐继续进行,窗外是皇城静谧的夜色,而她们的心,似乎有一半已经飞到了那个正在奋力拼搏的偏远县城。
(场景切换)
隆海,东岸丽景。
专门用于聚餐的这套房子里,此刻热闹非凡,充满了烟火气与欢声笑语。
客厅里,黄政、刘标、何露三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泡着一壶浓茶,茶香袅袅。
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工作,但氛围却比在办公室轻松许多。
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系着围裙的李琳俨然是大厨风范,动作麻利地处理着食材,锅铲翻飞间,香气四溢。
谭晓峰和夏林老老实实地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配、递调料,忙得不亦乐乎。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炒菜的滋滋声、李琳偶尔的指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刘县长,何县长,”黄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商讨的意味,“今天下午,我接到了国粮萧菲菲经理的电话。”
刘标和何露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起来。
黄政将通话内容,特别是土壤化验结果理想但部分高层仍在观望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眉头微蹙: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拿到入场券是好事,但决赛圈里的竞争,看来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国粮内部的博弈,我们很难直接介入。我在想,除了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把招商会和义演办漂亮,我们还能不能从别的角度,再使把劲,增加一点筹码?”)
他的目光落在了何露身上,带着征询:
(“何县长,你是皇城出来的,见多识广。你们何家或者在皇城那边,有没有可能接触到与国粮决策层相关的人脉?
不需要施加什么压力,哪怕只是创造一个更顺畅的沟通渠道,或者从侧面传递一些隆海的真实情况和决心,或许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何露捧着茶杯,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在仔细权衡。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掩盖了客厅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何露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
(“黄书记,不瞒您说,我们何家主要的影响力在工业、军工和部分金融领域。
农业,特别是国粮这种直接关系国计民生的特殊央企,我们家涉足不深,直接的、能说得上话的关系,确实有限。”
她看到黄政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黄政和刘标精神一振。
何露继续道:
(“国粮虽然是企业,但它的战略决策,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的区域性布局,往往也需要参考更高层面的宏观政策和区域发展规划。
我爷爷虽然退了,但在一些老同志、老领导那里,还能递得上话。
如果能让我爷爷,或者通过他,请动某位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的老领导,在适当的场合,
从‘促进区域均衡发展’、‘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纵深’的角度,提一提在中西部具备条件的地区布局的重要性
这种高层的声音,虽然不会直接干预企业决策,但作为一种强大的‘背景音’,足以让国粮内部那些观望派、保守派,重新慎重评估隆海项目的战略价值。”)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这需要时机,也需要一个非常恰当的理由和切入点。
不能显得刻意,更不能给人留下‘打招呼’、‘施加影响’的印象。
最好是能结合某个政策研讨或者老同志调研的机会,自然而然地提出来。”)
黄政听明白了。这确实是一条路径,一种更高明的“借势”。
不是去搞定具体某个人,而是去影响决策所处的“气候”。
他看向何露,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何县长,这个思路太好了!如果真有这样的可能性,那对我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当然,一切都得在合规合理的前提下,不能让你和何老爷子为难。”
何露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属于世家女的自信和淡然:
(“黄书记放心,我心中有数。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跟爷爷好好聊聊隆海。
老爷子对真正做事、愿意去艰苦地方奋斗的年轻人,一向是欣赏的。
或许,他能找到合适的契机,说上那么一两句。”)
刘标在一旁听了,也是振奋不已:“何县长要是能打通这条线,那可就帮了大忙了!这是从更高维度给我们助力啊!”
这时,李琳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吆喝道:“菜来咯!别光顾着谈你们那些国家大事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跟着出来的谭晓峰和夏林也忙着摆碗筷、端菜。
很快,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腊味合蒸、小炒黄牛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道李琳拿手的红烧鱼,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围坐,暂时将工作的烦忧抛到脑后。黄政以茶代酒,敬了李琳一杯,感谢她的辛勤劳作。
李琳爽快地喝了,笑道:“只要你们不嫌弃,以后想改善伙食了,随时说话。反正我也一个人住,多做点还热闹。”
席间气氛融洽,大家说说笑笑,谈论着县里最近的一些趣闻,招商会筹备的进展,也偶尔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何露甚至还提到了她最近在棚户区改造工地上遇到的一位特别乐观、总是哼着歌干活的老大爷,逗得大家直乐。
这顿简单的晚餐,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让这些肩负重担的人们,得以暂时停泊,补充能量,感受同伴的支持。
饭后,何露和李琳帮着收拾了一下,便各自告辞回去了。刘标也回了自己的住处。谭晓峰和夏林在清理厨房。
黄政回到自己的套房,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点燃一支烟,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消化着今晚的信息,思考着下一步。
何露提供的思路很有价值,但远水能否解近渴?而且依赖他人,终究不够稳妥。他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目光在“杜珑”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杜珑的智慧和冷静,往往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视角。或许应该听听她的看法?
他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拨通了杜珑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杜珑清冷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喂?这么晚,有事?” 她的语气直接,但并无不耐。
“珑珑,还没休息吧?”黄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寻求依靠的柔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没有在电话里详说,只是约定了等她们回来再细聊。
挂了电话,黄政望着窗外隆海县城的点点灯火,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不能只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多线布局。
何露那边的“高层声音”是一条线,杜珑的智慧分析是另一条线,而他自己,也必须把隆海眼前的“势”造得更足,用无可辩驳的活力和成绩,去打动那些观望者。
夜已深,但战斗远未结束。他掐灭烟蒂,起身走向书房。
明天林省长就要来了,他需要再仔细过一遍所有的汇报材料。
一场新的考验,就在眼前。
而国粮那盘大棋,他也必须找到新的落子之处。